【黑邪】睡眠问题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黑瞎子师傅和吴三小姐,注意避雷
吴邪和身边人聊起失眠问题。饭桌上,黑瞎子张起灵解雨臣黎簇面面相觑。黑瞎子先笑了,说:“有我徒弟在,我不失眠。”
吴三小姐的目光幽幽投向解雨臣。解雨臣被那清柔眼波望着,一时间竟有些心虚,连忙道:“我三餐规律,现在睡眠已经好多了。”
他们解家人睡眠都不好,多思多虑,许多时候,要靠药物才能获得片刻安眠。从解九爷到解连环,到解雨臣这里,他已经可以说是收敛的。有吴三小姐监督着,解雨臣平日里很少服用睡眠类的药物,有些时候,只要抱着吴邪,他就能够获得一枕黑甜安眠。他想起旧时候的鸳蝴小说,解雨臣看着吴邪的身影,想,你是医我的药。
张起灵靠在椅背上,神色很平淡。见吴三小姐望过来,他破天荒地开口,声音里几乎带了些安抚的意味。张起灵一双漆黑眼睛望着吴三小姐,道:“吴邪,你放心。”
张家人的睡眠不是线性的,而是呈断片式的,平日里在野外,寻觅一切安全的时刻见缝插针地入睡。这种睡眠方式对大脑的伤害很大。某种意义上,张家人的失忆也和这种睡眠方式有关。在雨村里,张起灵和吴邪一起恢复了最古典的作息方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些时候,他看着吴三小姐的睡脸,听着她匀净的呼吸,忍不住轻轻抬起手,那奇长二指,轻轻抚摸那粉妆玉琢的霜白脸颊。
一整晚,黎簇都很沉默。他身体里黑暗的那部分从来没停止过生长。额发垂下来,眉目桀骜阴沉。然而吴邪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下子被点亮了。方才那眉目间的暗影仿佛只是灯光投下的阴影。他问:“吴邪,你呢?你会不会睡不着?”
一屋子的人,目光齐齐投向吴三小姐。吴邪望见身边人关切目光,就笑了,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我不失眠,至少现在不会。”
她今天穿淡色,浅淡柔和的淡绿色泽,越发衬得肌肤一片柔白。笑起来的时候,那剔透明亮的眉目近在咫尺。黑瞎子坐在她身边,看得满心酥麻,有心低头亲一下那柔白的眉心。就听吴邪补充道:“有瞎子在,我早就不失眠了。”
在沙海的那十年里,吴邪沉浸在那个庞大的计划中,几乎夜夜不成眠。这种混乱迫使她随心所欲。失眠把所有思维都团聚在一起,并迫使人远离必要的休憩。而黑瞎子压着她去睡觉。如若吴邪实在睡不着,黑瞎子就把手探下去,等到吴邪在极乐中昏睡过去,他就搂着她,低头看她晕红的脸颊,亲吻掉吴三小姐眼尾那颗欢愉的泪。
这些年下来,吴邪早就习惯了和黑瞎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早些年,吴邪和黑瞎子都是习惯了独自入眠的人。吴三小姐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其实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性子。黑瞎子曾经见过她少女时的卧室,单人床,床头只放一只枕头。几乎连多余的抱枕都没有。吴三小姐躺在床头,棕色软发披散在雪白枕头上,长发蜿蜒,有如墨画。
黑瞎子看了就笑,道:“你是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吴三小姐想了想,承认了,确实如此。小时候去秀秀家里玩,她房间里的床可以拉开变成两张,方便女孩子之间夜谈和聊天。家长们见小辈们亲近,更是不管她们聊到几点。霍家大宅的雕花大床,帐子放下来,床架上悬挂着铜香球。幽幽的一点赤红芬芳的火炭。
那时候吴三小姐不明白,小花为何不和自己与秀秀同榻而眠,非要在另一张床上入睡。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已经对自己的性别有了认识。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不便和她共枕。
而黑瞎子更是如此,他青少年时在王府里的拔步床上入睡。后来漂泊海外,更是孤枕而眠。他们这样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就连入睡时都保持着警觉。在野外更是要守夜,何曾睡沉过。但吴三小姐在身边的时候,黑瞎子总是能很快入睡。快到他几乎要觉得遗憾。倘若多一点清醒的时间,他就能多注视吴邪片刻。
在那十年里,黑瞎子从沙漠中跋涉回来,在吴三小姐床头睡着了。吴邪就在床边守着他。等到晚上,黑瞎子终于醒了,抬手到床头摸水杯。吴邪连忙递给他。黑瞎子却反手一握,握住了她的手腕。
黑瞎子的体温常年很高,手指温热,因为常年握枪,握刀,开车,有一点微妙的粗粝,还有浅淡的烟草香气。他的食指就带着这一切,在吴邪的血管肌肤上缓慢地摩挲了几秒。
黑瞎子的指尖煽情地划过她的身体发肤。吴三小姐浑身微微一颤,有一种火柴划过砂纸的微妙质感。
吴邪有点头皮发麻,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黑瞎子已经松开了手,看着她的脸,沙哑地问:“大徒弟,你在这里干什么?”
吴三小姐就笑了,道:“瞎子,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啊。”
刚才他睡着了,墨镜已经取下来,放在床头。露出一双淡色琉璃般的眼睛。他在吴三小姐面前,素来毫不设防,毫不介意吴邪看到他墨镜底下的双眼。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吴邪的面容,仿佛在这个世上,他的眼睛里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
房间里很黑。风习习地吹进来,带着初夏时分的清凉。黑瞎子忽然意识到,吴邪一直没有开灯,是顾及着他的眼睛。她就这样枯坐在黑暗中,静静等他醒来,不知等了多久。
黑瞎子就微笑起来,道:“回去睡觉。”
吴邪握住他的手指,不肯撒手。一片黑暗中,黑瞎子抬手搂住了吴邪的腰,哭笑不得,道:“非要和我睡?”
吴邪枕在他怀里,和他回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黑瞎子睡了很久,此时此刻,精力已经恢复,感到一阵久违的神清气爽。连同感知力一起恢复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的是吴邪的房间,一天一地都是她的气息。他就这样被她的芳香包裹着,仿佛沉溺进一个温柔的海底。
他把吴三小姐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颈窝里,鼻梁拂过她柔软清香的长发,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喊了一声:“大徒弟。”
他低声问:“你守了我多久?”
吴邪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她声音轻柔,道:“我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
胖子和吴邪聊天时,曾经说过打死都不敢让吴邪守夜。在天下第二陵,吴邪守着守着就被黑斑引诱到了洞穴深处,令张起灵和胖子再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然而在黑瞎子身边,两个人默契至极,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奇怪的是,吴邪在黑瞎子身边守夜时,从未出过半点纰漏。是爱到极处,无论如何也不愿失去他。
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默地相拥。吴邪平日里看书,习惯了和黑瞎子闲聊。她吟风弄月,而他梳理脉络。两人谈论过,在睡眠和清醒之间,是否存在一种被称为“意识的黄昏”的东西,在那里,睡不着的那类人会成为我们的岗哨。一些人睡觉,而另一些人围着火堆,等待着地平线外的天亮起。
黑瞎子听着吴邪的声音,微微笑了。他问:“就像你和我?”
吴邪也笑,微凉的唇瓣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就像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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