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笑
26-05-13 12:04

读到一项对EU各国2000年以来经济表现的实证研究,试图揭示EU内部各国之间深刻的分化,甚至可以用“小分流”来概括作者试图展现的现象。简单来说,作者认为,东-西欧(或者以俄界为参照的前-后欧)之间经济机构性的分化主要受俄的外部冲击所产生。作者还引用奥尔森在《国家的兴衰》一书阐述的理论:长期稳定的社会很少会自愿进行改革;只有当某些因素迫使现有契约背后的计算发生改变时,它们才会进行改革。

先看宏观大概。如图1,经购买力平价调整后,以美国人均GDP为100,EU各国2000-2025年期间的变化。可以发现,中东欧正在快速追赶且趋同,而传统西-南-北欧则齐步倒退中。本世纪初,波兰人均GDP仅占美国的34%;到2030年,IMF预测将达到67%;罗马尼亚从27%上升到60%;立陶宛从29%上升到69%;保加利亚从23%上升到53%,等。

再看机制。图2,以2022年为起点(因为俄乌冲击),在控制了其他因素后,距离莫斯科每近 750 公里(一个标准差),2022 年后国防开支占 GDP 的比例就会增加约 0.30 个百分点,这一强相关性具有统计学意义(标准误差为 0.09)。那么,在投资国防的同时,这些国家是否也进行了其他长期投资呢?毕竟需要识别自变量和因变量。

结果表明,莫斯科周边国家的公共投资确实有所增加。到2022年,距离莫斯科每近750公里,其政府资本形成的总量在GDP指标上会增加0.39个百分点且亦具统计学意义(标准误差0.12)。最后,证据表明,距离俄罗斯更近的国家,其教育支出减少的幅度也较小,每增加一个标准差的距离,教育支出减少约0.18个百分点(GDP)。虽然这一估算不如国防支出精确,但趋势方向没问题。

国防、教育和公共品三者综合起来看,其占GDP的比重会随着地理位置接近俄的程度的增加而发生约0.9个百分点的变化,这一变化同样具有显著意义。

这说明,俄乌冲击让前线国家的政府发生了改变,重新分配财政资源,使其不仅仅局限于眼下的国防领域。这一由国防冲击导致的结构变化正是奥尔森所说的被迫改变。

相比而言,大后方国家由于人口老龄化等众所周知的原因,公共支出/福利等传统支出项目把其调整空间牢牢按在地上。研究基于欧盟委员会2024年老龄化报告计算,距离莫斯科每增加1000公里,大后方国家2022年养老金支出占GDP的比重就会增加约1.07个百分点。而东部入盟国家的人口结构更年轻,养老金制度的重建时间更晚,条款也更严格,因此此类负担相对较小,给这两年的调整提供了可能性。

结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后方受俄冲击较小的传统EU国,其改变的动力只能来自财政危机或更大的外部冲击。否则,欧洲将无法找到新的增长模式。而现在看来欧洲正在小分流:一面是中-东欧积极进取的前沿阵地,另一面是止于现状、步入可控衰退的大后方集团。(project by Luis Garicano)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