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莉木木
26-05-13 11:54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大炀小裴 1

29岁的原炀办公室,京城的天际线铺展在眼前,夕阳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薄金。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电子科技板块的Q3财报比他预期还要好两个点,这让他心情不错。

“原总,贫困山区助学项目的反馈照片发过来了。”助理小周敲门进来,把平板递到他桌上。

原炀嗯了一声,随手划拉着屏幕。这是原氏集团做了快十年的项目,从最初他父亲原立江拍板决定资助偏远山区教育,到后来他接手掌管,一直没断过。每年几百万的教学用品,送到四川、云南、贵州这些地方。

他本来只是例行扫一眼,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照片里是一个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子挽到小臂,正低着头把一摞书本从纸箱里往外拿。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瘦削的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出来的。他比周围那些孩子都要瘦弱一圈,偏偏肤色又白,在一众晒得黝黑的山里孩子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一种不怎么晒太阳的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护住了底子似的,可那双手上满是干农活留下的细小伤口和薄茧,矛盾得很。

原炀多看了两眼。

“这谁?”

小周凑过来瞥了一眼:“顾青裴,四川那边山里的学生,原总您资助的。”

原炀愣了一瞬,想起来这个名字。

他资助过的学生不少,但顾青裴是唯一一个每季度都给他写信的。那孩子字迹清秀规整,措辞也讲究,不像个山里娃,倒像是哪个老先生教出来的。

每次来信都是规规矩矩的感谢,汇报最近成绩,说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家里的母猪又下了崽,地里的玉米长势不错。他每次回信都说缺什么尽管开口,那小孩总是一口回绝,说够用了,什么都不缺。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原炀让人额外寄了一床厚棉被和几件冬衣过去。收到的回信里,顾青裴第一次在字迹上失了分寸,有个字被水渍洇开了。他说谢谢原先生,被子很暖和,奶奶的腿今年冬天没怎么疼。

原炀记得自己当时把那封信看了两遍。

原来这孩子长这样,还挺漂亮的。

“他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刚高考完。”小周翻了翻资料,“成绩出来了,全县第二,被北京xx大学金融系录取了。”

原炀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xx大学金融系,从那个穷山沟里考出来,全县第二,这小孩是真下了苦功夫的。

“不错。”他把平板放下。

“安排一下,回头给他准备一份升学礼物,开学前送过去。”

小周应了,正要出去,原炀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归属地显示四川。原炀点开,逐字逐句地看完,眉头慢慢拧紧了。

短信不长,但措辞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慌张。对方说是顾青裴的邻居,受老人家临终前所托才找到这个号码。

短信里写道顾青裴的爷爷奶奶在三天内相继离世了。先是奶奶夜里走的,很安详,在睡梦中去了。爷爷身体本来就不好,受了打击,第二天傍晚干农活完也倒下了。老人的后事是村里人帮着张罗的,但顾青裴现在一个人,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原炀拨了那个号码回去。接电话的是个四川口音很重的男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情况说清楚:顾青裴这小孩现在是真没人管了,眼看就要开学了,学费虽然有着落,但路费生活费都是问题,更别说这孩子情绪一直不太对劲,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邻居们也只能偶尔送口饭,毕竟各家都不富裕。

原炀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小周还在门口等着,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什么事。

“原总?”

“把下周的行程发给我。”原炀已经站起来去拿衣架上的外套了,声音不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这周剩下的事情今天之内全部处理完,下周一周的时间空出来。”

“下周有跟万科的联席会——”

“推到下下周,或者让王副总去。”

小周张了张嘴,想问去哪儿,但看见原炀把车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就把话咽了回去。他跟了原炀这么久,知道这位年轻的总裁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做了决定的事情谁也别想拦。

“订一张去成都的机票。”原炀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算了,不飞了。我自己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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