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放晴12

有了原立江的打点，原炀迅速办完了退伍手续。

回到家，他跟原立江提了想自己创业的想法。原立江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原炀，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一个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人，就凭着那点退伍津贴，凭什么创业？”

原立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凉了原炀。他没法反驳，事实确实如此。回到房间，原炀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还是没琢磨出什么门道，只能放下身段，打算去求助一下原立江。

走到书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秘书汇报工作的声音。原炀没贸然进去，打算在门口等一等，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原总，少爷这次回来，好像是为了顾青裴。”

原立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陈立，我看你也是老了不中用了。”

“是我的问题，原总。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少爷还能认出顾青裴。”

“他俩闹到这份上，你以为顾青裴还能看得上原炀？”原立江嘲弄着，“随他折腾去吧，碰壁了自然就回头了。”

原炀站在门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推开门冲了进去，质问原立江：“爸！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立江看到他，丝毫没有慌乱：“坐下，别在我面前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

原炀胸口剧烈起伏，哪里坐得下去。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立，声音发紧：“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陈立眼观鼻鼻观心，悄悄看着原立江的脸色，才敢跟原炀讲。

原立江赶到医院时，原炀正昏睡在病床上，小小的手掌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神色凝重：“原先生，小孩儿的父母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孩子因为长时间缺氧导致严重脑损伤，就算醒过来，智力也会永久性发育迟缓。”

原立江转头问陈立：“怎么回事？”

“小少爷今天出门不知去做什么，刚好撞见顾青裴一家出车祸。他喊人打了120，之后就用手抠开变形的车门把手，硬生生把顾青裴从他妈妈怀里拉了出来。应该是顾青裴的妈妈当时为了护着他把他抱在怀里，可车辆挤压得严重孩子已经闷窒息了，幸好小少爷救得及时，不然连命都保不住。”

原立江听完，脸色发沉。他原本觉得顾青裴是教师家庭的孩子，知根知底，将来要是真跟原炀走到一起，进原家的门也无可厚非。可如今顾青裴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他给陈秘书使了个眼色：“你去安排一下，尽快让顾青裴一家搬出大院。”

“原总，那小少爷要是找顾青裴怎么办？”陈秘书迟疑地问。

原立江不以为意：“才几岁的孩子，不见了也就不见了，过几天自然就忘了。”

办这种事几乎是毫不费，陈立只悄悄教唆了大院里几个调皮的孩子，让他们对着顾青裴喊傻子，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大院，所有孩子都跟着起哄嘲笑。顾青裴的姥姥心疼外孙，怕他受欺负，带着顾青裴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可原立江万万没想到，原炀对裴裴的执念，远比他想象的要久。

身边伙伴换了一批又一批，日子一年年过去，直到原炀快要上高中，还时不时把裴裴两个字挂在嘴边。

“他想要就给他整一个，赶紧糊弄一下，吵的我头疼，”

安佩转到原炀班里的时候，陈立已经明里暗里给原炀暗示过很多次，“少爷，安佩就是裴裴。只是她小时候车祸受了刺激，可能不记得你了，既然心里惦记，就把人追回来吧。”

原炀第一次见到安佩时，看着眼前的女孩，和他记忆里那个身影，实在算不上重合。可架不住陈立日复一日的心理暗示和刻意引导，原炀慢慢自我说服，越来越笃定安佩就是裴裴。

陈秘书看着僵持的父子俩，连忙打圆场：“少爷，您也别太放在心上。原总说了，既然顾青裴现在没什么问题，您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原总也不会拦着。”

原炀红着眼：“可他已经跟路言定婚了！”

“他俩还没正式订婚。”陈秘书连忙补充。

原立江坐在一旁，嗤笑一声。

陈立看了眼原立江的脸色，继续说道：“少爷，您也别怪原总。路家本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当初要是路简生没有十足把握治好顾青裴，也不可能放任路言和他走得这么近。”

原立江语气不屑：“你以为谁家真愿意接受一个傻子进家门？何况是路家这种世代行医的世家，最看重名声。”

接二连三的真相像重锤，狠狠砸在原炀心上。他浑身发僵，几乎站都站不稳，他不敢相信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竟然是这个样子，原炀失望透顶，红着眼眶质问原立江，“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原炀，你真是蠢透了，少在这儿丢人现眼，滚出去别烦我。”

原炀满脸难过，“在我追回顾青裴前，我不会再回来了。”

“赶紧滚！少给老子添堵！”原立江气得心脏突突直跳，指着门口，“走了就别再回来，以后这个家都是你弟弟的！”

原炀红着眼睛转身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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