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瞥见友邻讲谈死亡,也想到自己,上年纪比起红尘炼心,似乎更怕炼身。从前读《俞伯牙摔琴谢知音》,不懂得“旦则采樵负重,暮则诵读辛勤,心力耗废,染成怯疾,数月之间,已亡故了”,总纳闷区区一载光阴,如何就到这般田地了?古人寿数短,莫名太脆皮;眼下瞅着“心力耗废”四字,也只好揉揉额头拉倒。也不懂石头记里那些薄命的美人,为何总是略染霜寒,打几个喷嚏人就没了,当真“风吹吹就坏”呢么。现在也明白记忆有功,岁月亦有功。世界的帘幕随生命的静栖层层落下,既怕该看的已看完,又怕还有新的要看。嗯,“身体是灵魂最神圣的殿堂”也好,“和自己的身体做朋友”亦罢,作为语词霸权加持之下的譬喻恐怖面是一回事,只论表面意思也很不错,可惜人往往只有到了身心分离那刻,才会真正意识到身体的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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