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_糯糯
26-05-13 09:14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生死令(三)

**[凌晨三点·黑石岭深谷]**

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红外探测仪冰冷的屏幕映着我熬红的眼睛。东边山谷的搜索队在公共频段汇报:“水源上游撒药完毕……白爷,这种天气下,人体体温流失会很快,这种剂量的安眠药加上低温……”剩下的话没说完,意思很清楚——搞不好要活活冻死!这话听在耳中像把生锈的刀子在割喉咙。屏幕上的蓝点代表着我的指令正一步步锁死那片区域,也像是把她的生路一点点堵死。

就在这时,一辆提前布控在山脚伐木场区的侦测车信号突然疯狂闪烁!监控画面猛地切换,聚焦在一块被砍伐木堆积形成的临时区域边缘!几乎在同时,车载热成像捕捉到了一片剧烈起伏的红外轮廓!不是野兽,是蜷缩在巨型雪松树根下剧烈颤抖的人形!那微弱的热源在冰冷的林雪背景中像风中烛火,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边的严寒吞噬!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被狂暴的占有欲狠狠攥紧!
她还活着!就在白氏的地盘上!

“谷底有人!活的!”频道里一片惊喊。
“别开枪!别惊动!”我几乎是砸开指挥车的门冲进风雪里,嘶吼声碾碎寒风,“B组封住所有下山通道!C组!立刻联系伐木场工头!我需要他们的伪装网!就是吊运原木那种缓冲网!立刻!马上送到我定位点两侧山头!三十分钟铺不好我把他们全塞进削木机!”

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又冷又疼。我跌跌撞撞冲向热源消失边缘的山崖,那里往下,是接近百米深、遍布断木和嶙峋石块的深谷!借着惨白的月光,能看到陡峭崖壁上新鲜抓抠的痕迹,几缕断掉的、细细的藤蔓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心提到嗓子眼——她是自己冒险滑下去的?还是……摔下去了?!

“缓冲网!”声音劈裂了风雪的呼号,“给我拉起来!铺满谷底西侧的缓坡区域!快!!” 冷汗混着雪水湿了内衬的羊绒衫,脊背冰凉。

没时间再等缓冲网百分百到位。我一把拽过旁边人手里登山绳的铆钉和锁扣,牙咬住厚手套顶端扯下来,赤手将冰凉的钢钉疯狂砸进冻硬的岩缝里!手指被粗糙的岩壁和绳索磨得血肉模糊,感觉不到疼,只有心底燎原的焦灼和后怕——这深更半夜,零下十几度的谷底,还可能有野兽出没!绳索刚打好双八字结,甚至来不及让下属试拉力,我抓住绳索末端,蹬着崖壁边缘的石块就往下滑降!

“白爷!当心!”惊呼声被风绞碎。
“把网给老子拉紧!人要是从网边沿漏出去了,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全躺网上祭山!”声音沿着登山索狠狠砸下去。

绳索与冰冷的空气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下坠的速度极快,寒风灌进喉咙像刀刮。眼睛死死盯住谷底越来越清晰的那片黑暗区域——几台伐木场的重型机械停在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降落点在预判的缓冲区边缘,双脚重重踏上冰冷湿滑的谷底冰面,一个趔趄向前扑去,手掌撑在覆雪的枯草上,刺骨的寒气和黏腻的触感瞬间钻心。抬头,借着惨淡的月光,前方不远处……那个蜷缩的影子正挣扎着想从冰冷的雪地里支起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那几台锈迹斑斑的大型伐木机械的阴影,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根本不需要对讲。埋伏在高处的手下瞬间拉开早已准备好的伪装网!巨大的缓冲网兜头罩下!她踉跄着向前扑倒,被沉重的尼龙网严严实实缠裹着压倒在那片她选择的“遮蔽物”前。网绳深深陷进雪地里,裹得她动弹不得!

悬到喉咙口的那股气瞬间卸掉,浑身的力量仿佛也被抽空了一瞬。踉跄着,几乎是拖着麻木的双腿跌撞过去。血腥味、冰冷汗水的酸味和她冻得发颤时特有的气味混杂着冲破寒风的封锁钻进鼻子。我跪在雪地里,膝盖骨像被冻在地上一样生冷,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匕首。粗鲁地割断那该死的、勒住她身体的粗重尼龙绳。当冰冷的刃锋划开最后一道束缚的网线,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因为惊恐和严寒而失焦地大睁着,像两只凝固的黑色琉璃球。
她还活着。她差点死了。因为我的围捕!

一种狂怒——冲她、冲她背后的人、更冲我自己——混合着失而复得的剧烈心悸和后怕,砰然炸开!我一把抄起旁边一个手下递过来的驼绒大衣(那是我自己的备用大衣,带着浓重的雪茄味和他体温),粗暴地把里面翻出来勉强温热的羊毛层裹在她几乎冻僵的身上。手臂穿进她腋下,完全谈不上轻地一把将她彻底捞离冰冷湿透的地面,半提半抱地圈进自己怀里。冷。她冷得筛糠一样抖!像个冰坨子贴在我同样冻僵的胸口。

“接得稳不稳?”这声音像是从冻裂的喉咙深处勉强挤出来,又哑又呛,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是给她听?还是说给我自己?

怀里的人抖得更加剧烈,带着濒死般的痉挛。不管了。靴底碾过粗粝的雪地,我抱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停在伐木场空地边缘的装甲越野车。保温箱就在打开的后车门脚垫上。老黑一脸紧张地守着它。“白爷……姜汤一直温……”

我几乎是夺过那个大号带盖保温桶旋开盖子。辛辣滚烫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香猛地扑散开,在冰冷污浊的雪夜空气里格外灼人。我单手箍着她还在打颤的腰身,另一只手直接捏着桶沿,粗暴地将热气腾腾的姜汤灌向她青紫紧闭的唇缝。

“灌!” 命令是冲自己下的。
姜汤一部分顺着苍白的嘴角和下巴流下来,烫红了颈子上冻得发白的皮肤。另一部分呛进她鼻腔气管,引起了更剧烈的咳嗽和挣扎。冰凉的眼泪混着咸涩的汤水糊了一脸。

“小孩……”这三个字在寒风中几乎不成调。看着她咳得蜷缩起来,像个破碎的冰娃娃,心头那点被背叛算计、险些追丢、差一点就真的让她湮灭在这寒冬山林里的滔天恨意,突然被一种更原始、更滚烫、更不顾一切的冲动蛮横地覆盖过去——我的东西!活着回来了!就在我怀里!跑是跑不掉的!死也得死在我的地方!

我捏着她冰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呛咳得涕泪交织的脸,凑近她湿漉漉的耳朵,气息灼烫地砸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病态的轻松和刻入骨髓的占有:
“猫爪……全磨秃了吧?”

车门被保镖重重关上,引擎低沉的咆哮彻底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和所有窥探的目光。狭小的后座空间里,只剩下怀里的猎物和我滚烫又混乱的心跳。逃亡结束了,但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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