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澋沐沐
26-05-13 08:54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年根底下,朋友圈都在晒回家的票,我问老陈,今年还回那空院子不?他没应声,默默把后备箱塞满了春联、香烛,还有爸妈生前爱吃的麻糖。

我懂他的执拗。前几年公婆健在,腊月廿八我们准定动身。车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老两口倚着院门望,老爹拎着炮仗,老妈手里攥着刚蒸好的花馍,风刮得头发乱飘也不肯回屋。一进门,大铁锅咕嘟炖着排骨,柴火灶烧得屋里暖烘烘,孩子们追着院里的鸡跑,烟火气裹着笑声,那才叫过年。

后来爹妈走得近,半年里一前一后,老家就彻底空了。第一年回去,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脚步声,院门锈迹斑斑,推一下吱呀作响。院里的月季枯了,墙角长了荒草,屋里的八仙桌落满灰,老妈绣的门帘挂在门上,风一吹哗啦响,像谁在叹气。

老陈不说话,蹲下身先拔院里的草,又找出发霉的扫帚,把屋里扫得干干净净。擦爹妈照片的时候,他动作轻得很,擦一下就愣神,照片里爹妈笑得眉眼弯弯,还是当年等我们回家的模样。我劝他雇人收拾就好,他摇头,说不一样,自己擦,才像回家。

贴春联时他踮着脚,往年都是老爹扶着梯子,老妈递胶带,今年只有他一个人,梯子晃了晃,他扶稳了继续贴,嘴里念叨着“爸,今年春联还是你爱用的红底金字”。贴完去上坟,他把麻糖摆好,烧纸的时候火噼啪响,他声音哑着:“爹,妈,我回来了,今年也挺好。”

返程那天,他特意绕到村口的老井边停了停。以前每次走,老妈都拎着保温桶来,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鸡蛋,老爹站在旁边叮嘱开车慢点,俩人能望着我们的车拐过弯才走。现在井还在,人没了,风刮过树梢,只剩一片寂静。

他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我没敢催。过了会儿他抬头,眼睛红着:“我不是念那院子,是念院里的人。我回来扫扫地,贴贴春联,就当他们还在,还在等我回家。”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老家有没有人,从来不是回不回的理由。那院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着牵挂,只要回去,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就不会凉。

快过年了,你心里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地方,哪怕空无一人,也想回去看看?毕竟,那是根,是我们走再远,也忘不掉的归途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