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的很濛[超话]# 被子争夺战
录制结束回到宿舍已经快凌晨三点。长沙四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湘江的潮气,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曾沛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裹着节目组发的粉色浴袍,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王濛床前。
王濛已经躺平了。她裹着那床印着节目logo的白色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起码看起来是均匀的。
“濛主。”曾沛慈站在床边,小声喊。
没反应。
“濛主。”稍微大一点声。
还是没反应。
曾沛慈弯下腰,凑近那张装睡的脸。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的水珠滴在王濛的脸颊上。
王濛的眉头皱了一下。没睁眼。
“王濛。”曾沛慈换了个称呼,台北腔的软糯尾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知道你没睡着。”
“……干啥。”王濛终于睁开一只眼,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烦,“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不训练了?”
“我被子不见了。”
“什么?”
“我的被子——不——见——了。”曾沛慈一字一顿,把浴袍裹紧了一点,“黄灿灿说她床上多了一条,但我不好意思去拿,她睡着了。”
王濛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
“那你也不能抢我的。”
“我没有要抢你的啦!”曾沛慈跺脚,“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冷。”
王濛的后背僵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那种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经过胸腔共鸣、最后从鼻腔里喷出来的东北式叹气——然后把被子掀开一角。
“……进来。”
曾沛慈没有犹豫半秒。她钻进被子里,带着一身刚洗完澡的热气和沐浴露的奶香味。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凹陷,两个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谢谢濛主。”曾沛慈的声音甜得像刚从糖罐里捞出来。
“闭嘴,睡觉。”
“好。”
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濛主。”
“又干啥。”
“你被子扯太多了,我这边只有一个小角。”
“你话怎么那么多。”王濛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一点。
又安静了二十秒。
“濛主。”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的脚好冰。”
“冰就冰呗。”
“你碰到我的腿了。”
“这床就这么大,我能碰哪儿去?”
“那你不要用脚冰我嘛。”曾沛慈把腿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只虾。
王濛没说话,但她的脚往后挪了挪。
又安静了十秒。
“濛主。”
王濛猛地翻身,面对她。黑暗中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要碰到的距离。窗帘缝里漏进来一丝走廊的光,刚好够王濛看清曾沛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在演播厅祈祷时一模一样的亮。
“你到底要干啥。”王濛压低了声音。
“你抢我被子。”曾沛慈看着她,没有丝毫害怕。
“这是我的被子。”
“现在是我们俩的被子。”
王濛深吸一口气。她活了四十二年,在冰面上跟人抢过赛道,在解说席上跟人抢过话语权,在训练室里跟人抢过最后一个鸡腿——但跟一个台北甜妹抢被子,这是头一回。
而且她发现自己居然抢不过。
因为曾沛慈不讲武德。她不扯被子,她直接整个人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
“你——你撒手。”王濛的声音变调了。
“不要。冷。”
“你把我当热水袋呢?”
“不是热水袋。”曾沛慈的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是濛主。”
王濛感觉到一双手臂箍住了自己的腰。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曾沛慈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那股沐浴露的奶香味更浓了。
她整个人僵成了速滑起跑的姿势。
“……你这样我怎么睡。”
“就这样睡。”
“你呼吸都喷我脖子上了。”
“那我往后一点。”
曾沛慈往后挪了挪脑袋,但手臂没收。她仰起脸,那双星星眼在黑暗里对上王濛的视线。
“濛主。”
“又怎么——”
“你今天第一。”
“……我知道。”
“我说过的,你一定第一。”
王濛没说话。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祈祷的那一秒,”曾沛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冰面上,“我在跟老天爷说,求求了,让她第一。然后你就第一了。”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求一个。”
“我又不在意。”
王濛闭上眼。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伸手,把曾沛慈那颗往后退的脑袋按了回来,按到自己肩膀上。
“睡觉。”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濛主。”
“又怎么了!”这句已经完全没有威慑力了。
“被子又被你扯走了。我后背都露在外面了。”
王濛低头一看——果然,整个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裹在了自己身上,而曾沛慈的后背正对着长沙四月的冷空气。
“你就不能——”
“不能。”曾沛慈打断她,语气里带着那种台北妹子的粘人劲儿,软但固执,“你盖太多了我盖太少了。分配不均。”
“你还给我讲分配均不均?”
“公平公正公开。你说的,训练室里的规矩。”
“那是训练室!”
“宿舍也要。”
王濛认输了。她把被子抖开,重新分配,确保曾沛慈的肩膀和后背都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她的手没地方放,悬在半空两秒,最后落在了曾沛慈的腰上。
“这样可以了吧。”她咬着牙说。
“可以。”曾沛慈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王濛的肩窝,“晚安,濛主。”
“……晚安。”
安静了整整一分钟。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濛主。”
“……你信不信我把你连人带被子丢出去。”
“你的心跳好快。”
王濛噎住了。
“我的耳朵贴着你胸口呢,听得很清楚。”曾沛慈的声音带着困意,软塌塌的,像快要融化掉的冰淇淋,“咚咚咚的。”
“……那是正常人该有的心跳。”
“可是好大声。”
“你听力有问题。”
“濛主。”
“……你又要说啥。”
“在台北,心跳太快要去看医生的。”
“我们东北没这规矩。”
“哦。”
曾沛慈安静了。王濛以为她终于睡着了,正准备松一口气。
“濛主。”
“够了啊。”
“你明天训练会穿训练服吗。”
“……穿!穿!我穿!行了吧!睡觉!”
“好。”
曾沛慈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她的手臂还圈着王濛的腰,脸埋在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王濛盯着天花板。她活了四十二年,拿过奥运金牌,创过世界纪录,上过无数领奖台——但被一个人当成热水袋抱着睡,这是头一回。
而且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真的想把人丢出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曾沛慈的睫毛已经不动了,嘴唇微微翘着,呼吸均匀轻柔。她的手攥着被子边缘,不扯了,但因为攥得太紧,那角棉布被捏出了好几道褶子。睡梦中还是那副又软又倔的台北甜妹样子,连睡着了都要确保濛主的被子不会被她扯开。
王濛看了很久。然后她用气声说了两个字。很轻很轻,轻到连贴在她胸口的曾沛慈都不可能听到。
“拿捏。”
她闭上眼睛。
凌晨四点,王濛被冻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只剩被子的一个角。而整床被子被曾沛慈卷成了一个巨大的春卷,台北甜妹裹在里面,睡得香喷喷,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濛:“……”
她伸手想扯被子,但看到曾沛慈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手又收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从床尾摸了一件外套盖在身上,重新躺下。
第二天早上,黄灿灿醒来看到的第一幕是:王濛蜷在床边,身上盖着一件明显不够大的外套,而曾沛慈裹着一整条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濛主你——”黄灿灿震惊地张大嘴。
“别问。”王濛从外套底下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她,“什么都别问。”
曾沛慈在这时候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王濛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愣了一下。
“濛主……你被子呢?”
“……你说呢。”
“被我抢走了哦?”
“你说呢。”
曾沛慈眨了眨眼。然后她把被子抖开,重新披到王濛身上,顺便连自己一起裹了进去。
“那就再睡一会儿嘛。”她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靠在王濛肩膀上,“反正今天早餐不吃也行的。”
王濛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人推开——最后那一点点被子也不再争了,整个人的重心偷偷歪向曾沛慈那一侧。她只说了句:“还得加练。早餐必须吃。”
曾沛慈闷闷地笑了一声:“好,听濛主的。那你先别动,再让我靠五分钟。”
黄灿灿看着这两个人裹在同一条被子里,摇了摇头,决定放弃理解这个世界,去洗漱。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濛主,你不是说你的眼睛就是尺吗?”
王濛抬眼:“是啊。怎么了?”
“那你量一下,沛慈昨晚抢走你多少厘米的被子。”
王濛低头看了看那条被子,又看了看身边裹成一团还在偷笑的曾沛慈,无比平静地开口:
“一百八十厘米。她裹走了全部,给我剩了个角。”
曾沛慈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被子的边角从她指尖滑落,刚好落在王濛腿上,她顺手给濛主掖好了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珍宝。
窗外,长沙的天蒙蒙亮了。走廊里传来姐姐们起床洗漱的动静,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那条被子,还在被两个人一人扯一头,谁也不肯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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