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们嘴上在说着“反卷”“躺平”“佛系”“糊弄学”,但付出的工作强度仍然强于上一代人。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印象里的大人们普遍能够做到5点下班、6点吃饭、7点看新闻联播、8点看黄金档电视剧、9点哄孩子上床、10点睡觉。而孩子成为了大人之后,世界的作息仿佛就不一样了。
其实,年轻人越是被迫辛苦,越是不心甘情愿如此辛苦。这只是一种清醒的防御性悲观,给自己留一口喘气的余地,在过度劳动中划出一道脆弱的心理边界。父辈那样的规律作息建立在三个早已破碎的基石上,单位制下的低竞争稳态、家庭单一收入足以养房养娃、以及没有智能手机时代的下班即失联。而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无限竞争、无限责任与无限连接。岗位少而候选人多,项目制与弹性工作制意味着工作永远做不完,消息随时能找到人。
所以,年轻人被长辈嘲笑不如自己这代努力,但他们的实际行动却是更长的工作时间和不得已的加倍努力,而只是在心理上拒绝再给工作赋予崇高的意义。嘴上说着反卷,是认识到了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不需要时时刻刻拿出满分状态营造泡沫,嘴上说着躺平,是因为重压之下工作只是为了钱,不要上纲上线谈梦想,嘴上说着佛系,是不再相信付出必有回报,却依然在完成分内之事,嘴上说着糊弄学,不过是想要精准的精力管理,对不值得的事情做到及格线即可,把省下来的心力留给自己真正在意的地方。
他们只是用嘴上的解构,来对抗身体被系统吞噬的恐惧。上班已经那么累了,如果连嘴上都不能宣告一点主权,那便真的被异化成了劳动机器。过去,人们在“劳动最光荣”的口号感召下投入信仰式的辛苦、换取一比一的价值,如今,人们在劳动愈发失去自主性,想要的与付出的愈发不成正比,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累,也明白这种累未必有意义,但暂时还没有找到集体退出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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