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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文学

列车轰鸣着呼啸而过，泛起带着锈的金属气息。
齐司礼的侧脸在人群里看不真切，经过隧道时灯光明明灭灭，就像每个梦里他模糊的面容，伸手去抓，却只是将自己的心攥得酸涩痛楚。
分手之后，梦见他的夜晚到底有多少？你数不清。

车厢摇晃，你摸索着拿出手机，给折叠会话发了消息：“不记得你有坐地铁的习惯。”
吵吵嚷嚷的车厢里，短促震动被你捕捉。齐司礼握着拉环打开手机，读信息时额发垂下，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

信息很快回复过来。
未知会话：路过。

路过。好久远的词语。
地铁叮咚叮咚着打开门，流动的人群带来风和嘈杂，中英文时刻不断地播报萦绕耳边，让人昏昏沉沉。

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坐过地铁的。
总有拥挤车流难以抵达的地方，就算是讨厌喧嚣的狐狸，也只能和你一起挤在人群里摇晃。但是不知道是回忆美化，还是有齐司礼在的地方总是好的，你并不觉得那段时光难以忍受。
齐司礼的宽阔肩膀足够给你开辟一片安全地区，你可以躲在他的大衣下打瞌睡。和车厢里其他腻腻歪歪的情侣不一样，你们不会做些亲昵举动，只是别过头去，心存依恋地各自发呆。
当然是因为齐司礼脸皮薄，他不习惯在人群里亲昵，但仅仅是简单的拥抱，也足以让地下铁镀上一层雾蒙蒙的粉色。
温暖，柔软，消散时无影无踪。

齐司礼已经路过你的太多地方。
路过你的实习期，路过一场太过痴缠的恋爱，路过分手后你所有不经意的余光。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眼前的广告牌变成流淌的光，地铁慢慢变得空荡，不算远的距离，每站都住满了在市中心上班的人们。你又想起提出分手时齐司礼眼神闪烁，到最后只说了“好”。
连挽留都没有，他又看穿了什么？
而现在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地铁到站，你往外走去，用余光瞥向两米外的人。
他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不知道是为了彰显真的是路过，还是试探你的意图。你想要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你几乎能想象到，他额发下的眼眸，暗淡无光但又湿漉漉的。
你要把他留在这里，留在地下铁吗？

终于你还是心软了，转过身去望向他。
在地铁关上门的前一秒，不算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站点，他坦然地站在你的面前。

“还是路过？”你有些好笑。
“取决于你的想法。”
“齐司礼，你为什么总是出现，你想说复合吗？”
“我没有。”
“那你是……”
“你知道的。”

那双眸子终于径直望向你。
是啊，你知道的，他是在等你说复合。他尊重你的意愿，但是又给自己制造机会，想要甩掉他很简单，只要你露出任何厌烦的、为难的、恼怒的神情，他就会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但是你就是不情愿、不希望、狠不下心，不是吗。

他早就看穿了。你知道的，你知道自己离不开他，知道自己享受拉扯。
“……值得吗？”你的声音很小，你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还在心疼，心疼他这样的人为你迈入地下铁，他可是齐司礼、他可是……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的声音也很轻，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明天、后天、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这样出现。
整座城市都会有齐司礼，整座城市都是齐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