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声
26-05-12 22:26

隐性债无疑是多年来悬在头顶的雷。至如今排雷时刻已悄然到来,所谓排雷并不是单纯的置换,而是强制退出。也就是金融界热议的“退平台”。

根据央行等部门2024年发布的“150号文”显示,27年6月底前,地方融资平台(即城投)退出监管名单,与地方信用脱钩,转型为市场化经营主体。并要求:隐性债务必须宣布化解;剥离融资职能;退出过程中维持金融稳定。

长期以来,地方大规模基建的重要载体就是依托城投融资,在长达二十多年地产繁荣浪潮下,通过地方背书+土地增值(抵押),城投依靠发债、银行借贷和非标融资(信托、资管、租赁融资)等筹集资金,在这个过程中,凭借增值土地的优质资产,以及地方卖地偿债,城投实现持续债务滚动和新增融资,最终规模达到67万亿。

然而,成也萧何败萧何,当地产神话退潮,终究发现一切都是裸泳,不仅意味着地方失去最重要收入,且随着资产(土地)持续缩水,和地方财政陷入困境,城投昔日运营模式被打破,更重要的是,规模庞大的隐性债成为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于是,从2023针对隐性债出笼一系列组合拳,即分三年置换6万亿,分五年发行专项债置换4万亿,和2万亿棚改原合同偿还,总规模达到12万亿。

一切是否足够呢?毕竟67-12,尚有55万亿尚未列入置换范畴中。答案或许是,考虑到规模过于庞大,如果通过拉长期限、降低利息进行置换,无疑将冲击金融机构资产端,这无疑是其难以承受的。但问题在于,债务无法凭空消失只有转化,当强制性平台退出后,谁将成为最大的受损方?

城投债务端备受瞩目,按照指示精神,与地方信用脱钩转化为市场主体,进而依靠市场盘活“资产端”清偿债务,一切是否可行呢?目前城投持有大量资产,包括不断价值缩水的土地、停车场和公园等,在现有环境下,是难以出手的死资产,即使运营也难以覆盖自身利息支出。

究其根本,退平台背后也有着现实环境下的不得已,今年一季度,全国发行地方债31059亿,同比增加9.3%,其中,新增地方债14199亿,同比新增1805亿,再融资债券16860亿,同比增加1577亿,其中,9600亿用于隐性债务置换,占全年置换额度的半数,鉴于每年新增债务已然常态化,且债务利息支付规模已成严重拖累,如果把规模庞大隐性债务利息支出列入其中,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与之对照的,今年一季度土地出让金同比下降24.4%,创近十年最低水平。

通过以上简单分析不难看出,隐性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这也是通过退平台为地方减负初衷,但缺乏资产端盘活获取可持续收入的城投一旦和地方信用切割,不仅意味着难以获取新增债务融资,庞大存量债务如何化解,作为最大债权方金融机构如何选择,一切只能交给时间。

这就不难想起上世纪90年代国字头企业改革,谁承担了那个代价,而随着城投集中退平台,又是谁最终承担了那个代价,是果真能够承受吗?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