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36）（3100＋）

　　半个小时后。
　　热气腾腾的菜肴和皮薄馅大的饺子端上餐桌。
　　周青岳把披萨摆在饺子旁边，点燃生日蜡烛。
　　
　　简樱弯腰给蓁蓁戴上生日帽。
　　她柔声道：“宝贝，许个愿吧。”
　　简樱关掉所有的灯，坐在女儿身边，一边拍手，一边给她唱生日歌。
　　蓁蓁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周青岳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录下温馨的场景。
　　
　　蓁蓁许完愿，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
　　简樱轻轻鼓掌：“蓁蓁好棒。”
　　蓁蓁目不转睛地看着妈妈：“妈妈，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愿望吗？”
　　简樱以食指抵唇：“愿望要埋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蓁蓁连忙捂住嘴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变得闷闷的：“那我不说了。”
　　
　　蓁蓁许的愿望是——
　　希望妈妈天天开心，不要再为了爸爸掉眼泪。
　　
　　周青岳把蛋糕挪到茶几上。
　　他接过简樱手中的餐盘，给蓁蓁分食物。
　　
　　周青岳不了解蓁蓁的口味，低头问她：“蓁蓁，喜欢吃哪个？”
　　“妈妈做的我都喜欢！”蓁蓁抓起筷子，“最喜欢吃牛肉和饺子。”
　　“周伯伯买的披萨我也喜欢！”
　　她转了转眼珠，降低音量：“青菜少一点儿，再少一点儿。”
　　
　　简樱道：“她自己会夹，你也吃。”
　　周青岳给母女二人倒好果汁，这才拿起筷子。
　　他细细品尝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称赞道——
　　“简樱，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简樱想当然地认为，周青岳在说客套话。
　　他出身不凡，见多识广，不知道吃过多少山珍海味。
　　这种粗茶淡饭，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简樱道：“都是家常菜，有什么好不好的？”
　　周青岳摇摇头，认真地道：“比餐厅的味道好。”
　　他停了停，补充道：“有烟火气，吃起来很舒服。”
　　
　　简樱被周青岳夸得不好意思：“饺子包得多，还剩十几个。”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带回去当夜宵。”
　　
　　简樱刚说完，就感到后悔。
　　周青岳脸上没有松垮的痕迹，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应该很少吃碳水。
　　拿饺子当夜宵，也太罪恶了。
　　
　　然而，不等简樱打圆场，周青岳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吗？谢谢。”
　　简樱愣了愣。
　　她这才相信，周青岳是真的喜欢家常菜。
　　
　　三人都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蓁蓁对电路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停地提问题。
　　周青岳耐心地做出解答，引导她往物理领域探索——
　　“我们公司有独立的芯片实验室，下次带你和你妈妈到实验室参观，好不好？”
　　“我教你用芯片制作电子琴，再送给你一个会唱歌、会跳舞的小型机器人。”
　　
　　蓁蓁的眼睛越睁越大，激动地道：“真的吗？机器人会打篮球吗？”
　　简樱在旁边解释：“她这学期在学校报了足球兴趣班，觉得没意思，下学期想改学篮球。”
　　周青岳如实道：“我回去带着工程师调试一下，应该没问题。”
　　蓁蓁跳起来，握住简樱的手：“妈妈，我想去！可以带我去吗？”
　　
　　简樱一直支持蓁蓁培养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
　　程运泽说女儿是“三分钟热度”。
　　她却认为——多接触，多试错，没有什么不好。
　　
　　简樱看向周青岳，态度有些迟疑：“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周青岳打消她的顾虑，“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是实验室的免费开放日。”
　　“青跃的职工子女、学校的学生都可以预约参观。”
　　
　　他顿了顿，体贴地道——
　　“如果你觉得，有我在场，你跟蓁蓁容易不自在……”
　　“我安排专人接待你们。”
　　
　　周青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失礼。
　　简樱点头同意：“好，下个月我提前跟你联系。”
　　
　　吃过晚饭，分享完蛋糕，周青岳主动帮简樱收拾餐桌。
　　简樱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给蓁蓁。
　　是一盏可以投射到天花板上的星空灯。
　　
　　蓁蓁忘记之前的不愉快，情绪越来越高涨。
　　“妈妈，我好爱你！”她用力拥抱简樱，紧接着朝麻薯招手——
　　“麻薯，快过来！给你看星星！”
　　
　　麻薯正蹲在客厅的一角，埋头卖力干饭。
　　今天的狗饭也格外丰盛——
　　有罐头、鸡胸肉、牛肉、胡萝卜、蓝莓，还有一盒酸奶。
　　它听见小主人的召唤，朝蓁蓁跑两步，又回身啃两口，急得“汪汪”直叫。
　　
　　简樱看得忍俊不禁，对蓁蓁道：“别着急，等它吃完再说。”
　　她走进厨房。
　　周青岳正在刷碗。
　　
　　简樱一眼就看出来——
　　周青岳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家务。
　　洗洁精倒得太多，锅里的泡沫满得快要溢出来。
　　但他刷得很认真，碗碗盘盘冲了好几遍，不留一点儿油渍。
　　
　　简樱没有拆穿周青岳，越过他走向冰箱。
　　她找出保鲜盒，把十几个生饺子装进去，撒上一层面粉，避免粘连。
　　“周青岳，谢谢你陪我们吃饭。”简樱把保鲜盒装进纸袋，轻舒一口气。
　　她由衷地感谢周青岳：“如果没有你帮着转移注意力，蓁蓁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周青岳把水槽清理干净，低头擦拭双手。
　　他道：“举手之劳，反正我也不忙。”
　　
　　简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觉得我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周青岳道：“简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也别把我当成程运泽的‘帮凶’。”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哪怕没有程运泽这层关系在，我也愿意跟你深交。”
　　
　　简樱把周青岳送到电梯口。
　　周青岳提醒她：“在正式离婚之前，不要掉以轻心。”
　　简樱深表同意：“我知道，我已经忍了这么久，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跟他撕破脸。”
　　
　　周青岳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坐到车里，把他拍摄的视频发给程运泽。
　　
　　程运泽立刻打来电话：“周哥，你刚从阿樱那里出来吗？辛苦了。”
　　周青岳敏锐地听出这个问题里隐藏的陷阱。
　　他轻描淡写地打消他的疑心：“没有，我陪蓁蓁吹完蜡烛就走了，公司有急事。”
　　“好好好，你忙你的。”程运泽莫名松了口气，“我刚拍完婚纱照，现在还没到家。”
　　“我给阿樱打视频，咱们改天再联系。”
　　
　　简樱看到程运泽发来的视频请求，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阿樱，对不起。”程运泽给自己的谎言填充细节——
　　“外地的项目出了点儿问题，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一年好几十万的利润，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你帮我跟蓁蓁解释解释，行吗？”
　　
　　“蓁蓁没生气。”
　　简樱走进次卧，转换摄像头，对准蓁蓁。
　　她问：“蓁蓁，要不要跟爸爸说几句？”
　　
　　程运泽适应昏暗的光线，看清女儿的模样。
　　她穿着睡衣睡裤，平躺在床上，一边吃棒棒糖，一边晃腿。
　　她的头顶是璀璨又神秘的银河系，床边趴着一条毛茸茸的金毛。
　　
　　女儿在他不熟悉的地方，处于极度的放松状态。
　　这种放松令他感到陌生，与此同时，又有几分不解。
　　蓁蓁在家里都没这么放松过。
　　没有爸爸的陪伴，她怎么能这么开心？
　　
　　“蓁蓁。”程运泽掩饰着自己的不悦，温声跟女儿说话——
　　“怎么没穿爸爸送你的裙子呀？”
　　简樱替女儿解释：“王冠很合适，新裙子洗过才能穿。”
　　
　　蓁蓁坐起身，看向镜头。
　　她亲亲热热地叫道：“爸爸！看妈妈送给我的星空灯！”
　　程运泽内心的不悦稍减。
　　他配合地道：“真漂亮。你跟周伯伯玩得开心吗？”
　　蓁蓁收到妈妈的眼神，乖觉地道：“我跟周伯伯又不熟，有什么好玩的？”
　　
　　程运泽彻底放心：“今天都是爸爸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
　　“爸爸，我下学期想报一个篮球兴趣班。”蓁蓁不客气地提要求——
　　“学费需要两千块，是不是太贵啦？”
　　“可同学们说，打篮球能长个子，我想长得高高的。”
　　程运泽道：“不贵，我马上把钱转给你妈妈。”
　　
　　几分钟后，简樱结束通话。
　　很快，程运泽就把两千块钱转了过来。
　　
　　简樱摸摸蓁蓁的脑袋，既感叹女儿的聪明，又有几分心疼。
　　蓁蓁搂住她的腰，主动开解妈妈：“有钱不好吗？有钱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
　　“再说，爸爸不给我，早晚也是给弟弟妹妹。”
　　
　　简樱抚摸着蓁蓁的头发：“不是不好，可你还这么小，妈妈不希望你活得这么累。”
　　“我不累呀！”蓁蓁学着她的样子，抚摸麻薯的脑袋——
　　“说几句好听话，就能赚到两千块钱，我觉得很划算！”
　　
　　周青岳没有发动引擎。
　　他一遍又一遍播放那段视频。
　　简樱吟唱的歌曲在密闭的空间里循环。
　　
　　周青岳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楼。
　　他分得清，哪扇窗户属于简樱。
　　
　　周青岳等了两个小时，直到简樱熄灯，才驱车朝郊外的别墅驶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简樱的婚姻发生巨变，他就越来越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
　　明明早就适应了无边的孤寂和寒冷，最近却陡然觉得难熬起来。
　　
　　等绿灯的间隙，周青岳转头看向副驾驶。
　　那里放着一个纸袋，保鲜盒里装满白白胖胖的水饺。
　　
　　周青岳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得学学怎么包饺子。
　　
　　还有——
　　简樱需要一台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