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放晴11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青裴隔三差五就会梦到原炀，曾经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让他疲惫不堪。

大学开学后，顾青裴凭借出众的长相和性格，不少人打听他的联系方式。好在路言在身边，不动声色地帮他挡掉了很多打扰。

在顾青裴大三的时候，路简生提出让两个孩子先订个婚，包间里流淌着轻柔的轻音乐，角落的山水摆件流水潺潺。路言的父母、顾青裴的姥姥、路言，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着他点头。

顾青裴低着头，双手攥着裤子，指尖泛白，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气氛变得尴尬。

路言及时揽过他的肩膀，笑道：“姥姥，爸妈，青裴年纪还小，我们不急。等大学毕业了再说也不迟，我有信心，青裴最后一定会选择我。”

顾青裴侧头看他，清晰地察觉到路言眼底的失落，心里愧疚。好在长辈们并未过多计较，笑着招呼两人继续吃饭。

晚上顾青裴心情低落的躺在床上，姥姥推开门走进来，坐在床边，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裴裴，不开心吗？”

顾青裴转过身，窝进姥姥怀里：“姥姥，我真讨厌我自己，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原炀。”

姥姥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怪姥姥，当初不知道你在学校受了那么多委屈，早知道就不搬走了，说不定现在……”

“不怪你，姥姥。”顾青裴打断她，声音闷闷的，“不怪你。”

“你小时候啊，炀炀总跟在你屁股后面叫你老婆，你从来都不反驳。”姥姥回忆起往事，语气带着笑意，“他调皮被原立江揍，你就跟着一起哭，哭得原立江都下不去手。”

顾青裴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却泛起湿意：“我小时候还挺聪明。”

姥姥拍拍他的胳膊，“你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别勉强。钱的问题你不要操心，而且你这么厉害，还怕会欠路家的吗？姥姥只希望你开心，别的都不重要，知道吗？”

顾青裴重重地点头：“谢谢姥姥。”

周六一大早，顾青裴坐了火车，大巴车，又转了个小三轮，辗转到了深山的军营里，颠簸的路上，顾青裴告诉自己，再见他最后一次，给自己一个交代。以后，他都不要再想起原炀了。

军营里，原炀正在给几个新兵训话，听到有家属来见自己，奇了，来部队三年多，除了过年时父母和彭放会来探望，平时从不有人找他，这不年不节的，谁会跑过来？

原炀推开家属等待室门的那一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跳仿佛骤停。

顾青裴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手里翻着一本军营宣传手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长高了些，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角微微上挑，笑着看着自己，像一直眯着眼的小狐狸。

原炀不可置信的一步步走到顾青裴面前，看着顾青裴抬头看向自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这世界只剩他和顾青裴，他看着顾青裴冲他笑，站起来叫他：“原炀？”

“顾…… 顾青裴？” 原炀一步步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彭放时常会给他发顾青裴的照片，要么离得很远，要么是证件照，如今真人站在面前，原炀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炀，说话呀。”

顾青裴的声音把他从怔忡中拉回现实。原炀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将他紧紧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声音哽咽：“顾青裴，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过来的？累不累？吃饭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絮絮叨叨地问着，顾青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推了推他，打断他的话：“原炀，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订婚了。”

原炀的动作一顿，松开顾青裴，眼神紧紧盯着他，许久，才声音沙哑地问：“跟路言？”

“是。”顾青裴点头，“路言对我很好，家里人也觉得时候到了。你……”

“你喜欢他吗？”原炀盯着顾青裴的眼睛。

顾青裴眼神躲闪着，语气不确定：“我不知道…… 应该是喜欢的吧。”

“你不喜欢他！” 原炀突然提高声音，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我不许你跟他结婚，顾青裴，今天你能来找我，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对不对？既然你来了，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你只能是我的。”

顾青裴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鼻子一酸：“凭什么？凭什么啊原炀？你……”

“凭我喜欢你！”原炀的眼眶泛红，“从三岁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顾青裴，你再等等我，我不比路言差，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只能是我的……”

他激动地说着，甚至开始盘算着去找领导申请退伍。

顾青裴被他弄得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原本只是想来做个了断，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趁着原炀去叫通信兵的空档，顾青裴咬了咬牙，拿起包落荒而逃，连夜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顾青裴躺在床上，一夜无眠。路言的电话打过来，他都没接。原炀那句“你只能是我的”，还有他泛红的眼眶、哽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搅得他心里翻起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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