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土豆饼
26-05-11 23:06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超话创作官(光与夜之恋萧逸超话)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前文:http://t.cn/AXiUTvq6

(五)

一周后,车队的项目正式签了合同。你开始频繁出入车队总部,和陆先生的团队开会、对方案、看样稿。

萧逸大多数时候不在,他有训练、有比赛,你们不一定总能碰上。但每次你去,前台总会多一杯咖啡放在你常坐的位置旁边,纸杯上贴着一张便签条,写着“加油”——有时候是这两个字,有时候是一颗画歪了的心。

你没有特意谢过他。只是在每次喝完之后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前台的沥水架上,让她们帮忙还回去,他下次来的时候就会看到。

你还在继续画稿。“边界”系列的最后两张,关于“跨线”的那两张,你画了又撕,撕了又画,始终不满意。

萧逸的比赛进入赛季后半程,他开始频繁出差。周三走,周日回,有时候深夜才能落地。

你们的消息频率降了一些,但没断。偶尔妈妈打电话来,问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你说挺好的。她说萧逸这孩子最近老不回家吃饭,你帮我说说他。你说好,挂了电话就给他发消息:“妈让你多回家吃饭。”

他又逗你:“妈让你说的,还是你想说的?”

你看着这条信息暗自腹诽他自作多情,过了几分钟这人又发来一条:“逗你的。下周比赛,来不来?”

你打了两个字:“看情况。”

“情况说它想你。”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画板上那条线又画歪了。

日子就是这样过着,那天晚上车里的事情,你们谁都没有再提。

周三萧逸去了外地,周六才有比赛。

你手头车队的项目做完了第二轮修改,陆先生很满意,说等萧逸回来一起吃饭庆祝。

周四下午,你出门买咖啡。

你的工作室在创意园深处,要走过一条窄巷子才能到主路。巷子两边是老厂房的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现在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你走得很慢,手里拿着手机回萧逸信息。

路边停着一辆陌生的白色轿车,你路过的时候车窗降下来了一点,你没在意。

周五早上,你发现工作室门口多了一个人。

他站在对面的马路上,拿着手机,不像在等人——目光一直往你窗户这边飘。你拉上窗帘,过了十分钟再掀开一条缝,他还在。

中午你出门吃饭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你没多想,可能是走错路的,可能是创意园哪个商户的客户,转头就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周五下午,你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你的社交账号忽然多了几百个新粉丝。大多是被系统自动生成的空号,默认头像,没有发过任何内容。私信提示亮了一个红点,你点开。

“你和萧逸什么关系?”

你没太意外,只当是上次采访带来的关注,没回直接划走了。

第二条:“你们真的是兄妹吗?”

第三条:“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手指顿了一下,这些话来得没有来由,于是把私信关了,继续刷首页。

过了一会儿你妈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这在你意料之外——她为了不打扰你工作一般晚上才打。

“喂,妈?”

“你这两天……”她顿了一下,“有没有看到网上什么东西?”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东西?”

她又犹豫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你注意身体,早点睡。”

“妈,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没什么。就是……你最近出门注意点。萧逸那边你也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

“让他也注意。”

电话挂了,你盯着屏幕心跳快了起来。

你在各大平台搜了一圈,用“萧逸”和你的名字排列组合,又加上了“妹妹”“设计师”这些关键词,一开始什么都没搜到。

你几乎要相信是你妈多虑了。直到你换了一个更隐蔽的论坛,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了一篇帖子。

帖子标题不长,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标题写着——“关于萧逸和他的‘妹妹’,有人知道内幕吗?”

正文只有两句话:“之前采访里那个设计师妹妹,有人扒出来不是亲的。听说萧逸是养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底下的回复不多。

“养子和妹妹?那不就是没有血缘关系?那……?(狗头)”

“楼上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们不都懂吗[笑哭]”

“不是吧,人家兄妹感情好不是很正常”

“可是你看那个采访,她说他‘不太会说话但把所有事情都做了’,这描述你不觉得很暧昧吗?”

“笑了,看什么都暧昧的人是自己心里有问题吧”

“理性讨论啊,假设没有血缘关系,从小一起长大,这种情况产生感情算什么?”

“不算法律意义上的,但道德上……怎么说呢,毕竟户口本上是兄妹”

“所以到底有没有实锤?没有就别在这儿猜了”

你一条条翻着评论,热度从指尖开始往上漫,经过手腕、小臂、肩膀,最后烧到眼眶。

你抖着手关掉了帖子。

不能想,你想,不能想。

周六,萧逸的比赛在下午。

你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看直播。画面里他坐在赛车里,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拿了第二。

不算最好,但也上了领奖台。赛后采访记者问他今天的表现怎么样,他说“还行,刹车点选得不太好”。记者问有没有什么遗憾,萧逸顿了一下。

“有。”

记者等了两秒,等他继续说。

但他只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说:“算了。”

你盯着屏幕,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手机震了一下,是萧逸的消息:“你今天没来啊”

你回:“我在手机上看。”

过了几秒:“不够。”

你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下次去。”

“好。”

周日上午,你正准备出门买咖啡,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标题写着:“萧逸深夜私会神秘女子,街头亲密互动曝光。”

你的第一反应居然觉得有些好笑。萧逸“私会”和“曝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很好笑——他的生活里没有什么需要私会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曝光的。

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训练、比赛、吃饭、睡觉,偶尔给你发点日常,这就是他全部的生活。

但你点开了,配图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驾驶座车窗半开,萧逸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很清晰。

重点是第二张。

车门开着,你站在车旁边,萧逸伸手在你面前,角度像是在摸你的脸。

你知道那是在系帽绳。你知道那双手只是在打一个蝴蝶结,动作很慢,手指在你下巴下方停了一下。但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镜头是从侧后方拍的,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你们之间,他的手贴着你的下颌,你们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看起来就是他在摸你的脸。看起来就是深夜、私会、亲密、暧昧。所有他们想看到的词,都能在这张照片里找到证据。

你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发布时间是晚上十点。距离事发已经过了好几天,但他们选择在周六晚上十点发出来,因为萧逸刚比完赛,热度最高,所有人都在搜他的名字。

评论区已经炸了。

“萧逸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这女的谁啊?没见过。”“深夜私会,还摸脸,实锤了吧。”“难怪最近状态这么好,原来谈恋爱了哈哈哈。”

第一条热评还在问身份。第二条就开始变了——

“等等,这不是之前采访说的那个设计师吗?萧逸的妹妹?”

“妹妹???楼上确定?”

“就是那个杂志专访,她亲口说的萧逸是她哥哥。”

“卧槽,亲兄妹???”

“不是亲的,萧逸好像是养子,很早以前的料了,你们不知道吗?”

“就算是养子那也是兄妹啊!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种,不觉得奇怪吗?”

“我去看了她之前的采访,她说他‘是我很重要的参照物’,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吧?”

你翻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僵住了。

往下翻,再往下翻。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没有的话谈个恋爱怎么了?”

“不是血缘的问题,是身份的问题,户口本上写的是兄妹啊。”

“道德上呢?从小一起长大的,叫了二十多年哥哥,然后搞在一起?”

“你们不觉得这种感情很恶心吗?从亲情变成爱情,本质上就是背叛了家庭关系。”

然后出现了更重的词。

“这算乱伦吗?”

乱伦。

你盯着那两个字,几乎不认识了。它们组合在一起,变成一只巴掌,在你脸上狠狠抽了一下。

你忽然想到——萧逸也看到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也许比你更早。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想给他打电话,刚拿起手机他的电话先进来了。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很低,背景很安静,不像在外面。

“嗯。”

“我来找你。”

“不用——”

萧逸已经挂了。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在工作室门口停下。快到你怀疑他是不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路上了。

你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他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萧逸站在门口。逆光里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呼吸不均匀。

他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看了。”萧逸说。

“已经看了。”

他又沉默了几秒,你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

“发声明。说你是我的家人。”

“他们说我是你妹妹。你的声明只是告诉他们,他们说得对。”

他没接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胳膊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十指交叉,指节用力到发白。

茶几上放着一个袋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进来的,里面是几罐啤酒,他拉开一罐仰头灌了一口。

你走过去,坐下来,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罐。拉环拉开的时候,泡沫涌出来,沾湿了你的手指。你用嘴唇抿了一下,舌尖碰到泡沫,很苦。

你转过头看他。萧逸的侧脸在暗光里显得很锋利,下颌线紧绷着。他瘦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比以前更深。

“哥。”你叫他。

“嗯。”

“有人说我们乱伦。”

他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猛地收紧。铝罐发出细微的声响,被他捏凹了一块。酒液从罐口溢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裤子上,他像没感觉到一样。

“有人说我恶心,”你继续说,“说你眼瞎了才看上我。说你是变态,从小就有预谋。说我们这个家——”

“够了!”萧逸打断了你,“别说了。”

你没有停下来,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你在替他们说话。”他说。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你心里也这么想。”

你没有反驳。因为你确实想过,你看到“乱伦”那两个字的时候,读到“养子和妹妹搞在一起”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刷那些评论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他们说得对吗?

那个声音让你恶心。

你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

萧逸放下啤酒罐朝你这边挪了一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把你们中间那个靠垫拿起来扔到一边,眼睛直直地看着你。

“那你告诉我,”他说,声音很低,“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你的眼眶开始发烫。

“你知道我不觉得。”

“那你告诉我。”

“你知道的。”

“我要听你说。”

“你凭什么要我说?”听到这句话你声音忽地大了起来,大到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凭什么每次都要我说?你说‘你觉得呢’,你说‘我要听你说’。你为什么不自己说?你为什么在车里——”

你停下来,眼泪含在眼眶里,把他的脸模糊成一片。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看着网上那些人说乱伦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他们说得没错。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是清白的。从十六岁开始就不是。”

你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你的手背上。

“哥,我一直在爱你啊。”

萧逸怔住了,他听到你说的每一个字,他看到你的嘴唇在发抖,眼泪从下巴尖上滴下去。他伸出手,指腹碰到你的眼角,擦了一下,但眼泪还在往外涌,擦不干。

他想告诉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他想说我不想当你哥,能不能别叫我哥了。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你们之间隔着一层叫“兄妹”的壳。他不能敲碎那层壳,他在里面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那层壳变成了皮肤,敲碎它会流血。

萧逸看到那两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窗外是光启市的夜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彩色的长线。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转来的链接。他点开,看到第二张照片,整个人忽然就呆住了。

照片把他最隐秘的心事拍出来了。

他往下翻评论,翻到“乱伦”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你——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印有小兔子图案的拖鞋,举着画歪了的画跑过来给他看,“哥哥你看你看你看”。

他忽然想,如果那时候他就走了,是不是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因为下一秒他就想到了你哭的样子。发烧时哭着喊“哥哥抱”,摔倒时哭着说“哥哥疼”,打雷时哭着叫“哥哥我怕”。

那就留,那就忍,那就把所有想说的话咽回去,咽到胃里,让胃酸把它们消化掉。消化不掉的,就变成溃疡,变成凌晨三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坐着,对着手机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我想你。”这三个字他打了上千遍了,从来没有发出去过。

现在他坐在你面前,你哭着问他“你凭什么”。你问他为什么要你走那最后一步。

那一步是留给你的。因为如果你不走,他走了,你会永远有一个借口说“是他先的”。

他自私地不想让你有那个借口,他要你亲自跨过那条线,亲自走进来,亲自成为他的共犯。

但现在你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啤酒罐从你手里滑出去,倒在地上。酒液汩汩地流出来,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琥珀色的水洼。

萧逸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他的手掌包着你的手背,从手腕摩挲到指根。

“因为那一步是你的,”他的声音哑了,“我不想让你后悔。怕你有一天醒过来,忽然想走了,觉得这一切都是我把你拽进来的。”

他把你的手攥紧了一点,手指在发抖。

“但我不等了。”他说。

萧逸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

“我不等了。”他又说了一遍。

“你刚才问我在车里为什么没亲你,”他的声音在这一刻裂开了,“因为我会停不下来。我在那辆车里,你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我在想如果我碰了你,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松手了——”

萧逸红着眼睛,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有了回音。他从来没有对你吼过。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你说过。

他的手指收紧,把你的手捏得生疼。

“从你开始不叫我哥哥了,从你开始躲我,从你开始不敢看我的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我比你还早知道。”

他松开你的手,因为手指抖到握不住了。然后他从你的手背滑到你的指尖,从指尖滑到你的指缝。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

“但现在,”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

他吸了一口气。

“你说你爱我。”

他嗫嚅着,声音小了很多,小到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说你爱我。”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吻了你。

萧逸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你的头发里,你的后背撞上沙发扶手,身体被他压得向后仰。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你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你睁开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他的嘴唇上有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你感到他在发抖。

萧逸的手从你的头发滑到你的脸侧,指腹擦过你的颧骨,拇指按着你的下颌,迫使你抬起头承受他的吻。

然后你感到疼了。

你的下唇也裂开了一道口子,尖锐的刺痛扎进皮肤里。萧逸的血渗进那里,和你的血混在一起。你分不清嘴里是腥味还是咸味,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你忽然想到血肉交融这个词。

两棵树的根须在泥土深处找到彼此,然后缠绕交结、直至表皮破开、脉络相通,长成一具共生的心脏。是你的伤口和他的伤口贴在了一起,血和血流到了一处,疼和疼叠成了一个。

你以为是愈合,其实是一个人的骨头长进了另一个人的骨头里,无论哪一方想要脱离,两个人都要承受骨肉撕裂的痛苦。

萧逸把这道伤口刻在了你身上,他忍了太久,把所有的忍耐都变成了这一刻的用力,用力到把自己的痛分了你一半,又把你的痛吞进了自己嘴里。

他在哭。男人的脸埋在你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你锁骨的皮肤,呼吸又急又烫,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你身上。你的脖子感觉到湿热的液体,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你的。

“你说你爱我。”他的声音闷在你的颈窝里,湿湿的,带着鼻音,“你再说一遍。”

你的手从他衣领上松开,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发丝从你指缝间划过,后脑勺的头发被汗浸湿了。

“我爱你。”

“我不是你哥。”他说,嘴唇贴着你的下颌,“今晚不是。从来都不是。”

你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到他的胸口。萧逸的心跳在你的掌心下面,你把手指张开,贴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说他等了你二十几年。

但你觉得,你才是在等他回来的那个人。你从出生就在等他了,只是你不知道你在等。

你想,萧逸是你的,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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