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逆鳞
26-05-11 21:49

盒子里的羊,影评

影片开头字幕打出“在不远的未来……”,画面出现了七里滨、镰仓高校前站等我自己熟悉的生活区域,这种导入方式让人觉得虚构性很淡薄。看惯的风景接连呈现,听惯的地名也时常挂在角色嘴边。但若客观地重新审视,无人机配送、与AI机器人(人形机器人)同居等,作为现实来说,恐怕仍然是相当遥远的“未来”吧。

继《小偷家族》《掮客》《怪物》之后,是枝导演最近连续推出了几部关注严肃社会问题的作品。本片虽然也以某个社会关注度日益升高的领域为主题,但舞台设定在“近未来”,与前几作的风格有所不同。不过,影片中依然飘荡着是枝导演早期作品——比如《下一站,天国》和《空气人偶》——的那种味道,对于老粉丝来说,这是一个莫名令人怀念的世界观。然而不能忘记这终究是虚构故事。我这样端正心态,立刻重新面对了银幕。

以“持续思念逝者,并使其以某种形式具象化”为设定的“近未来”作品已有不少。本片以这样的框架为依托,将“如何走出悲伤”作为主题之一。据说这是是枝导演专门为绫濑遥量身定做的角色,绫濑遥凭借富有说服力的演技,演绎出了一个微妙而复杂的母亲形象。而被选来饰演她丈夫的大吾(千鸟组合),虽然纯属个人感受,但遗憾的是,直到最后我都没有消除违和感。或许是因为他使用了大量所谓的关西方言?本片的世界观中,真的需要这种个性过于鲜明的方言吗?对于故事重要舞台——广岛出身的建筑设计师“音音”的些许口音,我倒是没有抵触感。

余贵美子饰演的母亲活在传统旧社会的价值观里,她既反对女儿执意要保留中庭那棵纪念树,也反对采用人形机器人。丈夫的工作场所则有一种试图去理解的氛围。其中,老工匠角色(田中泯饰)对着来到工作场所的人形机器人自然地说出的那段“树木的时间”的插曲,为故事增添了深度。

影片后半段,那个人形机器人为处于契约关系中的父母双方带来了慰藉,帮助他们走出了悲伤,之后它通过取出秘密内置的GPS,摆脱了束缚,与其他机器人协作,寻求属于它们自己的归宿。它们所需要的,只是有效利用大树形成的居住空间,以及由简易水车带来的电力。不过,这些人形机器人将几名人类孩子——在现实社会中这会被视为诱拐或失踪——以救助他们脱离现状为目的,围拢并带走了他们。人与机器人的共存将如何维持?电影的结局交给了观众自己去解读。

如果将机器人谋求自力更生理解为对人类社会的温和反抗与叛逆,那么这种进化物种与人类的抗衡对立,早在遥远的过去,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1968年,米高梅)就已经提了出来,而在半个多世纪过去后的今天,我们仍然没有找到“答案”。近来,人工智能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人类社会,就像是枝导演这次所选择的主題那样,AI在日常生活中的普及在“不远的未来”将变得更加现实。然而,发明并运用AI的人类一方,却仍未找到共存的“万能钥匙”。考虑到库布里克以来的漫长岁月,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变得更加深刻。从这一视角看完整部作品后,我意识到:本片其实与是枝导演一贯的社会关怀是紧密相连的。我饶有兴趣地等待着本片在戛纳电影节(5月12日-23日)上的评价。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