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白云山的那天，还没到半山，我就听到了它们。
不是在山脚的城市中大拟啄木鸟那种沉而悠长，我常常跟噪鹃分不清的叫声。而是另一种节奏更急、音调更轻柔的颤音。蓝喉拟啄木鸟。
当我走到山顶，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就在我的头顶。我一抬头，就看见了它，色彩斑斓，红色的头顶，黄色的喙，绿色的肚皮，蓝色的脸颊和喉咙，它边鸣叫，边低头注视着我。
这种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蓝喉拟啄木鸟的自然分布在喜马拉雅山麓和中南半岛，我曾在云南见过它，而广州不在它的原生版图之内。它出现在白云山，只有一种解释：它或者它的父母或祖父母，被人类带过来了。某个时刻，也许笼门开了，也许笼网破了，或者也许有人把它放了——然后它就留在了这里，开始凿洞，开始鸣叫，开始用白云山的榕果喂养下一代。
刚好前两天，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远在北京的动物园里也有一只。视频里只有一只，在水泥砌成的浅池边洗澡，湿漉漉的羽毛在清澈的自来水映照中显得格外鲜艳。又查了一下，蓝喉拟啄木鸟甚至曾出现在欧洲的动物园里。
两只鸟，一只在山上，一只在展区里，构成了同一个问题的两端。它们之间，是一条我们很少完整看见的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