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dirty的拿铁
26-05-11 21:01 微博认证:播客《Klatsch无鸡之谈》 主理人 情感博主

上一篇写抽象和具体的转换,有读者留言,那要当作家的话,岂不是分分钟脑子里都在分析,会很累。

啊,正好相反,这就是思维模式的重要性。

一个好的作家确实会一直在分析,如果思路正确,这种分析会乐趣无穷。而且熟练之后,它会成为你的潜意识,你吃饭喝水都在写作,可你自己不知道。

Fleabag的主创菲比说她在剧场时,很喜欢玩一种游戏:每天出一道题让编剧们一起参加,内容是激起观众的某种情绪。出完题目,编剧们各自去写,演出结束后再一起总结,有点像做科学实验。

比如有一个题目是:让观众五分钟内爱上某个人物。

演出当天她们会给每个观众发氢气球,观众喜欢某个角色时,就放飞一个气球。这样每个编剧只要数数自己那幕剧演出时,剧场天花板上有多少气球,就知道自己的完成度如何。

晚上演出结束,编剧们会在酒吧一起探讨哪种技巧起了效果。她们发现观众的反应总是跟预期不一样,因此每次都会学到新东西。

就像好的程序员没事就想玩玩代码,研究一下新工具。好的编剧没事就想探索一下观众心理,研究如何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一直觉得Fleabag很神秘。它很高级,引人入胜,却无法按照寻常套路和逻辑去分析。直到看了菲比的手记,我发现它的创作出发点不是剧情也不是人物,而是“剧与观众的关系”。

前面提到的那些小实验里,有一个叫“Funny/Not Funny”,是她最喜欢的练习。如果你看过Fleabag,会发现这个练习涵盖了许多黑色幽默情节的思路:上一秒让观众发笑,下一秒马上激起截然相反的感受。

她预设的剧集主线也不是剧情,而是女主与观众的关系。起先女主与观众很亲密,后来慢慢后悔,开始后撤,就像我们在生活中不小心跟不熟的人吐露心扉时的反应。所以情节安排上,女主会越来越多地自我暴露,直到这种暴露让她无所遁形,无法承受。

我记得李娟在一个直播里说觉得自己的写作不真诚,有很多算计。我后来发现如果要写故事,你就是得不停地算计读者,区别只在于这种算计发生在潜意识还是显意识,以及审美上是否处理得够高明。

读者喜欢坐过山车的体验,这跟真诚与否并不冲突。喜欢Fleabag的观众,会一边觉得女主真诚到过度,一边对故事欲罢不能。

在安·兰德的理论里,作家分为两类,一类从理性上明白创作原理,一类纯靠直觉进行自我抒发。她认为后者即使出了畅销书也走不远,因为他们不明白畅销的原理,不知道怎么扩展已有的素材。当他们积累的话题用完后,就会陷入无尽的自我重复。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