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校园,清新有活力。
凤凰花在阳光下更加耀眼。
升旗结束后,读美国作家西莉亚·莱顿·撒克斯特的《岛上花园》节选。读着读着,竟没听见上课铃声响。
【人活到某个年岁便会发觉,单凭自己是不够的。生命在日复一日的损耗中,总有些东西会从身体里悄悄流走。我们需要深爱些什么,获取更多的力量与生机。
深爱之事物会在我们身上凿出一个足够深的形状。我们在这形状里反复打磨、契合,久而久之,与它之间便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沮丧时它是一个可以放空的地方,迷茫时它会用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细节,把我们拉回到一个确定的坐标里。
嘴里含着银汤匙出生的人通常被认为是幸运儿,但与灵魂中怀着对花的热情来到这个世界的幸福的凡人相比,他的好运是微不足道的。我指的不是一种浮光掠影的肤浅感情,甚至不是一种美学上的喜好。
这种感情不像蝴蝶那般见异思迁,而是名副其实的真爱,能够承担起牺牲的尊严。这种爱伟大到足以让人承受肉体上的不适和精神上的失望,强烈到足以让人为所爱之物与上千个敌人战斗——带着自己全部的力量、判断,还有无尽的耐心。它和其他情感一样,能带给人微妙的刺激,只是这种刺激更柔和,或许也更有必要。
当人们欣赏我在夏天栽种的小花圃,或者在冬天为我盛开的“窗台花园”时,经常向我打听:“你是怎样使你的植物如此繁盛的?我永远也无法让我的植物像这样开花!你的秘诀是什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词:“爱。”爱意味着一切:有耐心面对持续不断的考验,有恒心长久坚持下去,有力量放弃身心一时的安逸而对心爱之物进行必要的照料,微妙的共情当然也同样重要。
我有个聪慧的朋友,他说自己坐在廊道的树荫下时,紫藤花的藤蔓会向他倾斜,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没有这样的经历,但也充分而强烈地意识到植物对爱是有意识的,它们会对爱做出回应,而非无动于衷。
这种微妙的灵性很难把握,也无法用言语形容。挪威人用一个美丽而意味深长的词,即Opelske,来形容人对花卉的爱护。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热爱”或珍视花卉,让它们健康,充满活力。
真正爱花的人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他是为这“苦海”中的幸福而生的,是大地能给予它的孩子的最纯粹的快乐,这种快乐是宁静的、天真的,也是令人振奋的、永恒的。只要给一个人一小块地,让他照料、耕耘,并把种子播下,大自然也用露水、阳光、阵雨和芬芳的空气帮助他,他就能收获所需要的一切。
我们热爱某事,实则是爱自己——那个在无数时日对着同一件事物认真过的自己,他有无尽的耐心与力量,能够一次次在生活的搓磨中点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