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夜之恋陆沉[超话]##陆沉#
半夜的情绪崩溃很突然,大概是因为接连的阴雨天导致出门变得麻烦,阳台的茉莉花被遗漏开得正好的花朵也被雨水打落,项目的进度迟迟无法顺利推进,对接的甲方刁钻又难缠,方案改了许多次还迟迟得不到反馈,而这一切的一切发生时,陆沉又恰好不在身边。
和他互道晚安以及那之后没有如约睡觉的两个小时其实都还算心态良好,甚至嘴角还挂着因为在电话里听到了他的声音迟迟没有消失的笑。但关掉床头的灯、被黑暗笼罩,在骤然炸响的雷声之下越来越凉的空气侵蚀你的身体时,你想,就算现在号啕大哭应该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毕竟现在无法躲进陆沉的怀抱,即使哭得很大声也不会有人担心。
但薄待你许多天的上天似乎终于肯怜惜你,昏昏沉沉哭得太过专心,哭到鼻腔堵塞,所以没有听到哭声和雨声之外的声音,也没有觉察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已经笼罩住你,直到被团成一团捞进那个思念了许多天的怀抱。
“如果我没有回来,是不是不会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哭得这么可怜?”
被手臂勒到变形的那只洒了他香水的棕色小熊已经是一只一双耳朵和圆圆的熊掌都被眼泪浸湿的、可怜的皱巴巴的熊,它被它匆匆赶回来的本体从你怀里拿出,被温热的、可以感受到脉搏的、属于陆沉的脖颈替代。
挂在他身上的第一时间短暂地睁大眼睛任他摆布忘记了哭泣,而后是更加汹涌的好像永远擦不尽的眼泪,蹭在他的领口上。
“……陆沉,我好像还是没有办法变成像你这样的大人,我好像永远也做不到你那样好。”
“大人也有脆弱的权利,好孩子。”陆沉总觉得,在这样的时刻似乎说什么都是徒劳,好像只有一个能让怀里的女孩充分感受到自己的拥抱稍稍有些作用,让她找到一个可供发泄、排出那些让她心脏凹陷皱缩的酸苦汁液的沙包。等到那些连带着把他也浸泡到失去颜色的液体被他全部吸收,他才能有机会带着女孩从那片咸湿的海里跋涉出来,将她一点点擦干。
“你还很年轻,我的好姑娘,长大这件事,永远不必着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也有不同的路要经历。你永远也不用成为我这样的大人,而应该是你自己。”
“陆沉,我好想你。”其实你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对陆沉哭诉自己的不易好像总是显得太过孩子气,或许人和人的差异大到无法衡量,但再优秀的天才也绝非生来就是大人。在这样的年纪就成为一个几乎挑不出错的爸爸,你甚至不愿回想他的过去,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地回看,那些塑造他的、打磨他的、雕琢他的,是他的一部分,也将成为你的一部分,最好他全都忘掉,由你来替他记住,你来爱他。
但似乎总是他来爱你,你被自己的眼泪淹没,想不出自己给予了他什么等量的回馈。他的怀抱是永恒敞开的、没有寒流的避风港,他的声音是抚平心脏和皮肤每一寸褶皱的舒缓剂,他的体温是雨季里唯一可以晒干你身上潮湿痕迹的阳光。而你能提供什么呢——一件被眼泪弄得一团乱的衬衫,一只湿漉漉的被冠以他的名字的小熊,和一句甚至说不完整、也说不出具体缘由的“我好想你”。
可陆沉收紧的手臂告诉你,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笔需要核算的账。
雨还在下,雷声弱下去一些,或者只是被他的心跳掩盖。你把耳朵贴在他锁骨下方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上,脸皱成一团,几近无声地哭,抽噎着,难以停下来。你想到他大概在道完晚安之后就匆匆赶路想着给你惊喜,想到他在回来的路上是不是也淋了雨,想到没有休息好会不会像曾经那样头痛,开车的时候扶着方向盘捏着皱起的眉心,而他经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提早见到你。
“陆沉,怎么办,看到你我更忍、忍不住了。”
他叹息一声,没有马上回答。你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你的头顶,胡茬蹭过发旋,带来那种你说不清是痒还是疼的让你更加忍不住往他怀里缩的触感。
然后听到他的声音——
“怎么办,我好像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你一起哭。”
好像是最没用的回答,无数次相似的情况发生,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就像他疲惫难过时你只能将手搭在他陷进你肩窝不肯出来的脸颊一侧、一下下揉着他和挺阔的肩背与精神一样软趴趴塌下去的头发陪着他一起沉默,难以避免的陷落之下做什么都是徒劳。
但又是最有用的回答,和你对他永远开放的怀抱一样永远摊开向你的臂膀足够有力,可以支撑你每一次短暂软弱之下坍塌的骨骼和整副身体,眼泪滴在被你弄松垮的领口浸湿布料,透出皮肤的颜色,你放肆地贴上去,知道那片泪之下会被你染成和你同样的温度,他的手掌会一直覆在你的后背,感受着你身体因为抽泣而产生的每一次起伏。
长大很好,但长大这件事或许真的不必着急。至少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又或者是清晨也没关系、正午也没关系,只要你需要,就可以继续做他怀里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太体面的小孩,用他的心跳掩盖雷声。
而你能给他的,除了用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委屈的音调和最理直气壮的语气喊的一声声陆沉和爸爸,就是下一次他被一桩又一件或许比你遇到的复杂又或许比你遇到的简单的事务压到眉头不再舒展时,任由他通过或是啃咬或是简单相贴去汲取的、你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