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道士这些年,干了不少看起来荒唐的事情,
但这些荒唐背后是有原因的,
就像几年前,我带一个瞎子爬山,
回来后,他的身体的确出现了特意变化。
瞎子患得是一种俗名叫眼中风的疾病,
他在熟睡中发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一觉醒来后成了瞎子,
他受不了这种打击,准备自我了断。
我问他听说过山神吗?
他笑了,你信我是道祖吗?
我点点头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机缘不强求,这一定是您对我的考验。”
说完,我向瞎子躬身抱拳行道门礼,动作和力度很大,带起了风,
接着我朗声诵念圣号
大悲大愿
大圣大慈
太上老君道德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
瞎子欲言又止,
完全从那种自暴自弃的状态中脱离。
我继续和他说:“你以为我是骗子,要带你去向山神祈福,你貌似想多了,的确有山神,但你算哪根葱,你结过大善缘吗,山神为什么要管你?”
说完,我告诉他时间和地点,
让他想办法去那里找我,
如果我在那个时间见不到他,事情作罢。
很多人劝解遭受打击的人有个误区,要去表达关怀,顺从,
但言语上的关怀如果有用,世界上就没那么多可怜人了,
更重要的是让他转换思维。
另外,真正想结束的人,永远是悄无声息的,
有些关怀,反而让人彻底决定结束,
人与人之间很难真的感同身受,我们并不知道他人的真正想法,
他自己也未必知道。
到了约定的时间,
我果然见到了瞎子。
在带他去往目的地的路上,
我反复咀嚼着当年的往事。
当年,
我和师侄为了炼制一批特效丹去山中采药。
就在我采完一株草药的瞬间,有种不协调感,
我看向周围,那些草给我一种假感,就像它们在三维,而我在二维。
走在我前方的师侄,似乎没感受到异样,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继续采药,
按照以往的经验,
我们采到太阳将要下山,草药量就够用了,
可这次太阳下山时,我们才采了不到一半。
我能确定师侄没偷懒,
可这是为什么?
我们先回到寄宿的地方,
刚拐进胡同,却看到了主人家在门口站着,
就好像一直在等我们。
我们停好了车,他也迎了过来,
他问师侄,下午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我有点懵,整个下午都在采草药,也没打过电话,怎么会说了事情?
我莫名想到了那些假感的草。
我问什么事情。
主人家看向师侄,他说师侄下午和他讲,
我们住宿的费用,可以换成在药园里供奉一座神像。
我下意识看向师侄,却意外发现师侄的脸色变了。
我说,师侄和您开玩笑的,这是两码事,供奉神明不能有替不替这种想法。
等主人家走后,我问师侄,你做的?
我心里知道不太可能,
师侄也连忙说,怎么可能。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说:“但,只是,以前我有过类似的念头。”
当天晚上我站了站桩,
但没过一会儿,我就停了下来,
我突然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不对劲了,
我和师侄的时间丢掉了,
所以我晚上站桩不会累,
因为下午我们就没怎么干活,
草药量也当然不会够用,
对我们而言,时间就是单纯从a到b的刹那,没有中间的过程。
丢掉的时间,被我们偶尔起过的恶念用掉了。
这个恶念,不是说带着我们的身体去了别的地方,
只是让别人脑子里有个和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念头,
但到底做了没,说了没,没有。
这个过程就像我们在回忆事情时,
只记得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当时的场景未毕记得清楚,
未毕记得,未必就真的发生过,
是记忆随便拼接联想的,
它的本质有点像是三魂中的幽精出窍,
幽精主各种欲望,也叫生魂。
这次我带瞎子过来,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山中出现时间混乱错位,类魂魄出窍现象,
是山体即将感悟天地,化成精怪,和“道”共振导致,
精怪非神,只相当于起点高一点的修道者,要成山神还要接着修,
无论是化成精怪,还是由精怪成山神位格,都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道衍生炁,炁生成人体,
人体又有了血肉、精神。
那么,反推这个过程,
我们就可以通过领悟道,从而体悟炁,让本源物质“炁”来修补人体。
对于不修道的人,这是极难的,对于修道的人,这也是极难的,
机器不动,我们不容易看出它的用处,
动了,就容易观察一些。
理解道,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我趁着道共振时,
带瞎子来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我问瞎子三魂七魄是谁提出的,
他摇摇头。
我说,三魂七魄最早出现在《抱朴子》这本书里,
作者是葛洪,是位仙人,
他的祖上是葛玄,四大天师之一的葛天师,也是位仙人。
仙人不是大白菜,所以他俩经常被认成一人。
他的书名抱朴子,就是他的名号,
他少年丧父家道中落,砍柴换钱买纸笔,干完活后就抄书学习,经常学到深夜。
见他这样的人多了,他就多了个外号,叫抱朴之士。
抱朴这两个字,最早出自道德经,
是修仙的一种境界,
可以简单理解成保持纯真、本性、质朴无华,从而返璞归真。
葛洪后来也就用“抱朴子”当做字号。
我和瞎子说这些,
是觉得一会儿可能用得上,
可当我们到了地方后,
我傻眼了。
山消失了,
山不是土堆,怎么会消失。
很快我发现,
与其说是山消失了,
更像是被这座山两旁的山给兼并了,
旁边两座山的山脚变得更宽了,两座山的山脚连了起来,
连接处,其实就是那座山原来的位置。
我不太甘心,循着山脚走了起来。
我看到了一个洞,大概有四个拳头大小,
洞口漆黑,看不到一点土和草的痕迹,
这说明这个洞比较深,
但什么样的动物会挖这么一个大洞,还挖的这么深直呢?
就在这时,瞎子的脚碰到了一块小石头,
石头落进了洞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我有些意外,
这个洞,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于是我又找了个大石头,丢了下去,
我仔细去听,
结果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脑子里忽然有个很不妙的想法,
这不会是个无底洞吧?
就在这时,
瞎子突然一声惨叫,喊着,好吵,好吵,别往里扔了。
我愣住了,难不成瞎子的耳朵和无底洞连上了。
不管是不是这样,
我也不能再扔了,
而那无底洞,我也探究不明白,凝神看向洞中,
会有战栗感,
对于完全不懂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保持距离。
我带瞎子马上离开了这里。
我来带瞎子办这件事,
本就是有碰运气的心理,看造化,
如今有这个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
天地间的变化,凡人穷尽一生也不得一知半解。
可就在几天后,
瞎子告诉我,他的眼睛恢复了一些,
虽然只是能看到物体的轮廓,
但稍加练习,正常生活没有太大问题。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我为他感到开心,
经过这件事后,他也变得更加珍惜身体的健康部位。
这个消息也让我少了一些对洞的恐惧,
我又回去了一趟,
发现那洞消失了。
我将整件事情理解成,
山体进化未成所遗留的福泽,
天地间任何没有魂灵的东西,跃迁到有魂灵,
都是难以想象的漫长艰辛和造化,
结下福缘,也许就是下一次生命层级跃迁的契机,
虽到那时,它未毕是它,但它仍会是它,
就像你我不是道祖,但未必真的不是道祖,
我和瞎子一开始说的话,不全是瞎扯。
至于为什么山体未成气候,会被它山融合,
那不是目前的我所能窥视的,
也许再多看一看抱朴子会有些收获,
大家看书头疼,看圣像也不错,
左边是葛洪,
右边圣像中的右侧是葛玄葛天师,左侧是四大天师中的萨天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