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对语言学习有的感悟是,“学语言最快的方式是谈恋爱”这个说法就是狗屁。
相信这种话的人大概没谈过什么有质量的恋爱,也没学过什么有质量的语言。恋爱里的沟通高度重复且场景固定,每天就是“吃什么”、“去哪儿”、“今天怎么样”。这种输入质量其实很低,缺乏密度和多样性。语言学里有个概念叫“可理解输入”,关键不只是“有输入”,而是输入要稍微超出你现有水平才能推动进步。而恋人之间为了沟通顺畅,反而会自动降低难度、迁就对方。
我身边有的和韩男谈恋爱谈了很长时间的人还是韩语说的一坨狗屎,甚至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样本的比例是100%。刚刚突然思考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在一节英授课上听了一个东欧同学的presentation,我之前看她Insta上发了她被美国男朋友在热气球上求婚的动态,我下意识地又代入那个“和母语者谈恋爱的人会比我们这些没有对象的人语言说得更好”的狗屁思维惯性以为她英语很好,但其实又让我失望了,她发音也一般,专业上的表达也不流畅。
我从来没有系统性地学过韩语,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瞎学,稍微有点感觉之后就来了韩国。我的学习过程就像鹦鹉,不断地模仿母语者的口语,语感有了,发音还行,母语者日常交流的时候助词乱省略的习惯也被我学了十成十,导致我现在书面拼写一塌糊涂(很多时候就连聊天都要语音转文字),而且一到正式场合做发表或者演讲的时候我完全无法脱稿。我的这种错误在不知不觉中被固化,而且没有人纠正过我。
周末和老韩在家边吃炸鸡的时候边看了一个最近在韩务工的中国女人的综艺。因为一直也不太喜欢她们团所以除了听歌也没关注过,但我知道她从练习生开始已经来韩国十多年了,我以为她韩语应该是不错的,但是看的时候我一直跟老韩在吐槽她这十年都干嘛了。
恋爱(或者和母语者交朋友甚至在外语环境中工作)这样的语言学习方式,最多是个“保温”或者“动机”工具,绝对不是提升工具,通过和母语者进行日常对话这种方式学习语言,对有基础的人帮助有限,对零基础的人可能还会固化错误。母语者对自己语言的习得是无意识的,他们不知道什么难、什么是规律、该怎么解释。成年人在自然环境里的习得效率远低于有结构的学习,尤其是在语法准确性和正式场合的表达上。如果自己不想学习,不带着系统性的语言学意识去学的,只靠“泡在环境里”,泡个十年二十年,把自己腌成泡菜,语言也不会有一点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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