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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1 09:25 微博认证:杭州瑄墨雅集文化官微

周一赏器 | 看见“不器”的灵魂之美

器物之为器物,首先在于它有形。一只碗,圆口深腹,可盛饭食;一把壶,曲柄短流,可注茶水。形制既定,功能乃成,这是器物的“器用”之本。
然而,当我们面对一件真正打动人心的器物时,往往感到某种超越了有用的物质价值之外的东西在悄然发光,我称之为“不器之魂”。

《论语》有言:“君子不器。” 指君子不应像器皿那样,只有单一的用途。借用到器物美学上,“不器”便有了另一层深意:真正上乘的器物,从来不是功能的奴隶。它既服务于生活,又超越生活;既有其形,又不受限于形。

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神。
赏器之道,最难赏的恰恰是这个“不器之魂”。

宋人制瓷,极讲究“格物”,极讲究“简素”。宋瓷,不只用于盛物,它的本质是一件“道器”:它首先承载着宋人对自然的敬畏,其次是对审美的极致追求,最后才展现出恰当的实用功能。它的本质是“器”,魂魄却是“不器”。

现在很多人赏器,只看三样:窑、款、价。这种赏法,赏的是“名”,不是“器”,更谈不上“不器”。
真正的赏器,眼里绝对是没有任何标签,而是用心去感受器物的精气神。

器物的“不器”之美隐藏在三个维度。

第一个维度,是我们经常说的留白的气韵。比如明代黄花梨官帽椅,搭脑两端微微上扬如帽翅,靠背板素面无雕。它只是一把椅子,可你坐上去,脊背自然挺直,目光自然放远。人坐上去自然就“坐有坐相”。它的“不器”,在于它承载了一种有精气神的生活方式和身体哲学。

第二个维度,是少不了时间的痕迹。刚造出的器物本是无情的,经过人的神气温养和光阴日日拂过,才令它有了独一无二的神采。老器物是有“神”的,这个神,不只是神韵,还是一种光彩,一种活物感。时间久了,它就不再是工具,而成了一位沉默的讲述者。

第三个维度,是使用的自由。一只建盏,口径硕大,釉色漆黑。你可以用它点茶,也可以用它盛汤;可以视它为一千年前宋人的雅玩,还可以视它为今日案头的静物。

若只看见“器”,便看不见“道”。
一件器物,是使用它的人、呵护它的人、欣赏它的人,共同赋予了它“不器”的灵魂。若没有人看见它读懂它,它就真的只是一只碗、一把壶、一张椅子,安安静静地终老于尘土。

从这个意义上说,赏器,其实是双向的奔赴。你在器物中看见美、看见时光、看见哲思, 器物也在你的关注和温养中完成从“器”到“不器”的升华。

器物的本源,从来不是功用,而是人与物之间的关系。
一件器物之所以被创造出来,最初是为了解决某个生活或审美需求,这是它的起点。但器物一旦成形,它便开始了独立于功能的“生长”。
一个陶罐起初只为储水,可工匠在罐身上刻了一组纹饰,这纹饰与储水无关,却让陶罐多了一重价值。随着时间推移,储水的功能已经被替代,但那组纹饰所承载的审美、情感与文化,却让陶罐变成了“文物”。

功能会过时,审美不会。实用会消失,灵魂不会。所谓“本源”,恰恰是那件器物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东西,是器物通过自身的形、色、质、韵、神,与人建立的精神连接。

后记:

每周一是新的开始。我们不妨将周一设为“自己的赏器日”,案头的一只茶杯,窗前的一件玉雕,甚至每天握在手中的那支笔,都值得我们放下“它有什么用”的追问,去认真感受它是什么。

当你看一件器物时,先看它的形,这是入门;再看它的工,这是进阶;接着看它的韵,这是修心;最后,看它背后那个“不器”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工匠的巧思,有使用者的故事,有时光的声音,也有器物自己的悲喜。

器可造,不器不可造。器有形,不器无形。然而正是这个无形的不器,让每一件器物有了独一无二的灵魂,当你看见摸到某件器物,感受到了滋养,心境澄明宁静,这就是器物在用自己的不器之魂与你“对话”了。

文字/瑄墨雅集by默默 原创手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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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