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24

　　公交到站，莘弥跟着边亭林下了车。小岛还没发展起来，交通不太发达，镇中心离学校有些距离，虽然没有霓虹大厦，但街道两旁也有鳞次栉比的高楼。
　　接近商业街，行人多了不少，冷气从店铺门缝间溢了出来。
　　
　　戴着棒球帽的莘弥抬起头张望四周，到处都是彩色的招牌，店铺门口有狸猫形状的摇摇车，玩具店门口的推车上系着一大束气球。擦肩而过的大人们比他高很多，他们的目光没有恶意，但他突然自惭形秽，觉得穿着旧衣服的自己像误入干净乐园的蚂蚁。
　　只有几公里的距离，却像另一个世界。
　　
　　边亭林牵着他的手，说：“这里人多，不要走散了。”
　　
　　走了会，莘弥也出了汗，忍不住把盖住脖子的发尾扎了起来。
　　
　　瞥见他用的粉色皮筋，边亭林停下脚步，问他：“待会要去剪头发吗？”
　　刚刚经过了一家理发店，黑板上写的价格让莘弥望而却步：“不用，我回家自己剪。”
　　“那……”边亭林看向不远处的饰品店，拉着莘弥大步走了过去，“这种容易断，我给你买个质量好的。”
　　
　　头绳很便宜，边亭林选了两条，一条黄色一条蓝色，上边还有铃铛和很小的白兔挂饰。
　　他第一次帮人扎头发，手法有些笨拙。短短的辫子从帽子后的洞口穿了出来，像是兔子尾巴。
　　多买的一条没给莘弥，暂时留在他手里。听朋友说，有些男生会索要女友的发绳，以此作为恋爱的象征。
　　
　　边亭林没想要早恋，也不可能对同为男生的莘弥起那种心思。
　　他把蓝色的头绳套在手腕上，只是想表明自己对这份友谊的重视。
　　
　　这是一种隐秘的、特别的联系。
　　
　　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绵密的雪花冰淋上了果酱和椰奶，上边点缀着西瓜和芒果，还有椰子片和芋圆。
　　冰淇淋球的甜度正符合小孩的口味，莘弥咬着勺子，满足地晃着腿，想起妈妈给他买过一大盒进口冰淇淋，她在镇中心工作，看到什么好吃的都会给莘弥带一份。
　　奶奶说小孩哪用吃那么好，说妈妈败家，妈妈捂住莘弥的耳朵，让他什么都别想，认真记住食物的味道。
　　
　　门口传来孩子推搡嬉笑的声音，莘弥专注地吃着雪花冰，没有抬头，过了会，他听到有人喊了边亭林一声。
　　是那些和边亭林关系好的同学。
　　他看了他们一眼，毫无兴趣地低下头，把芒果舀到自己碗里。
　　
　　“这么巧？”他们也当莘弥不存在，只跟边亭林打招呼，“我们拼一桌吃吧？”
　　
　　小孩们的包上都挂着边亭林送的小玩偶，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莘弥，他的小书包上没有挂件。
　　莘弥不属于小团体，怎么能和边亭林走这么近？听多了家长们的议论，他们总觉得莘弥低他们一等。
　　
　　店里确实没别的空桌了，边亭林不好赶他们走，想让莘弥挪到他身旁，给其他小孩腾出位置。
　　
　　在他准备开口时，莘弥取下帽子，摘下刚才的头绳，铃铛发出了轻微的叮叮声。
　　
　　他们短暂地对上了视线，边亭林仿佛听到手腕上的铃铛跟着共振。他迟疑着，心跳得很快，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这里坐不下了，你们去别的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