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艾斯被爱德华收养,他会在七岁时整牙,这是进行窝沟封闭的黄金年龄,但对于莫比迪克的男女们来说,艾斯的每一岁都是黄金年龄。在莫比迪克的白墙庄园里,男人们会把艾斯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的肩膀上,或者纵容他把手伸向钻石吊灯,而女人们总会在睡前抚摸他稚嫩的脸庞,满心怜爱,称呼他为蜜糖、心肝,和我们的小王牌。他所看到的、所认识的每个人都爱他,爱这个还不懂得爱的意味的孩子,竭尽所能,乐于付出吻、拥抱和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在去往牙科医院的路上,萨奇坐在车里打电话,艾斯竖起耳朵,听到他向玩具商订购了全套的模型挖掘机,电动操纵,红涂漆。他忍不住快乐地晃腿。艾斯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五周前,马尔科坐在同样的后座,在笔记本电脑上勾选了医疗方案的主治医师。马尔科为他考虑好了全部事宜。在这位惜时如金的莫比迪克集团高管的记事本里,艾斯(Ace)永远是第一等级。
正如你所见,波特卡斯·D·艾斯前半生的写照就缩映在他童年时代经常乘坐的这辆高级轿车里,没有风刮雨淋,没有任何挫折和绊脚石,甜蜜、温暖。
后来,就像白胡子的意愿与马尔科所规划的那样,艾斯会念好的学校,一路升学,毕业后获得一辆被提前改造的哈雷摩托和一串快艇钥匙作为成人礼物,他利用它们踏足了这世界上所有的雨林、雪山和岛屿。他聚集起很多人,成立了一个叫作黑桃的志愿组织,艾斯希望这能成为他终生的事业。而在生活上,这些人都是他的好友,他们一起喝酒、开派对,怂恿凯多的儿子和他们去游乐园玩。他养了一只被救助的猞猁,那只猞猁喜欢扑咬他放在杂物间里落灰的架子鼓,丢斯看到后会开玩笑说小猫也有音乐梦。丢斯是他的室友和大学同学,为了节省住宿费,丢斯从大学起就替艾斯写文件、跑腿和做白人饭,这个习惯持续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艾斯擅长料理,但他食欲很好,无论丢斯做了什么都能很高兴地吃下去,某次丢斯想倒掉烤糊的法棍,艾斯尝了一口,然后在丢斯大叫着这是致癌物的背景音里嚼两下就咽进肚子里了,说挺好吃的。尽管出身优渥,但艾斯并不喜欢浪费食物,有时,他甚至感到一种极端空虚的饥饿。这种饥饿无法被过量的碳水和肉类填满,他经常暴饮暴食,但无济于事。在饥饿中,他总是感到骨骼和肌肉的酸痛,他的灵魂被挤进一个幼童的身体里,这个孩子今年七岁,有蛀牙,指缝脏黑,住在山里,要靠摘取浆果和狩猎野兔生存,他时常感到难受,胃里绞痛,不单是因为忍饥挨饿,更因为他还太小,无法分清痛苦和饥饿的区别,两个月前他被告知身世,三周前他把水管砸进酒吧的木桌和四个醉鬼的肚子,五天前他和他的寄养家庭大吵一架,直到现在,这个男孩决定要停止幻想:是否存在这样一个世界,一个他会被人所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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