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决醉了？”陈泊桥从艾嘉熙身边领回自家醉猫时随口问了一句。

　　“不可能啊！”艾嘉熙矢口否认，赶忙说，“度数不高啊，也没喝多少。”
　　章决贴着陈泊桥站着，闻言也摇摇头，认真地说：“只喝了一点点。”
　　艾嘉熙又凑近看了看章决的脸色，越看越心虚。
　　他生怕被怪罪，赶紧表明态度：“大校你放心，我一直看着他的。”
　　艾嘉熙现在已经非常清楚陈泊桥在有关章决的事上向来寸步不让，偏偏章决本人似乎还没意识到。
　　陈泊桥对艾嘉熙笑了笑，说谢谢，又说：“我先带他回家。”
　　艾嘉熙看两人站得这样近，忽然回想起刚刚他们在饭桌上的对话——
　　他问章决：“你觉不觉得陈泊桥占有欲太强了？”章决居然还问什么算强？艾嘉熙噎了一下，换了种说法：“你不觉得他太管着你了吗？”章决想了想，居然茫然地说没有吧。
　　艾嘉熙好无语，第无数次后悔参与他人因果。
　　

　　两人走出几步，章决才慢半拍地转回身，朝仍在原地的艾嘉熙挥了挥手，还不忘跟他说再见。
　　“拜拜。”艾嘉熙象征性地挥了一下，注意到章决的另一只手被陈泊桥牵着。
　　艾嘉熙感觉自己可能也喝多了导致反应变慢，因为这时他才想起刚一见到陈泊桥就自动吸附过去的章决，连手都是章决主动凑过去牵的，明显有些反常。
　　不会真醉了吧？艾嘉熙心想。
　　他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陈泊桥又把章决往身侧带近了些，微低下头去看章决，应该是在笑，神情则很温柔。

　　酒劲上来得慢，章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异常清醒但又心情很好，还没显出醉态。
　　至少还认识陈泊桥，认识车，坐上副驾也记得安全带。动作都很规矩，只是比平时慢半拍。
　　章决外表不明显，不怪艾嘉熙看不出异样。不过陈泊桥对章决细微的变化也了如指掌，平时在外极少会黏自己这么近，现在则显出私下本能的亲近，显然是酒精的功劳。
　　章决甚至在上车前察觉到陈泊桥故意放慢脚步想看他走得稳不稳，有些不悦地回头看他：“我真的没喝醉。”
　　陈泊桥反而更加确信章决醉了。

　　章决身上的酒味很淡，贴近了才能闻见些许陈酿的果香，应该入口很甜，是章决比较喜欢的酒型。
　　“今天喝了多少？”陈泊桥打着方向盘驶出停车位。
　　章决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没喝多少。”
　　“有酒味，”陈泊桥还没说话，余光就瞥见章决皱着眉闻自己的领口，不太满意地接着说，“不好闻。”
　　“不明显。”陈泊桥实话实说。
　　章决明显不信，又低头闻了一次，眉心皱得更紧，似乎被自己烦到了：“就是有。”
　　陈泊桥不和他争，笑了一声：“回去洗洗。”
　　章决终于满意了。

　　陈泊桥原本打算帮他擦擦身体今晚就先睡了，但章决却站在玄关不动，反复说自己身上有味道，要洗澡也要洗头。
　　“过一会儿我帮你洗。”陈泊桥哄他，往里走了两步却没听到章决的“嗯”。
　　明明回家路上陈泊桥说一句章决就会嗯一声。
　　陈泊桥以为他不乐意，回头一看，才发现章决慢吞吞跟着，正无声地点头，难怪听不到动静。章决点头也很轻，也许怕点重了会更晕。
　　陈泊桥停下脚步，把人扶到身前，免得他在后面出什么事。
　　

　　“什么时候洗澡呢？”章决半躺在沙发上，晕晕乎乎地问陈泊桥。
　　陈泊桥出发前就料到章决会喝多，从岛台端了杯蜂蜜水给他，“再等半小时。”
　　“哦，”章决听话地喝了，慢慢喝完才又说：“好久啊。”看陈泊桥坐到身边，于是一点点挪过去，肩膀贴上陈泊桥的手臂。
　　陈泊桥托住他让他枕好，章决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章决脸颊有些红，安安静静地窝着，似乎马上就能睡着。
　　陈泊桥揉他的脸，轻轻晃了晃：“先别睡。”
　　章决许久不喝酒，酒量退步了许多，酒劲现在才上来，一面是头晕想睡觉，一面又想洗澡，偏偏唯二想做的两件事陈泊桥都不让他做，难免有些生气。
　　和章决这样的醉鬼说道理也很有趣，陈泊桥耐心地跟他解释刚喝完酒不能这样，对身体不好，章决听着听着很快便又消气了。
　　

　　他醉得不算厉害，动作却迟钝，连脱//衣服都慢。
　　陈泊桥伸手替他拉下衣领时，章决下意识往他怀里贴了一点，额发擦过他锁骨，陈泊桥低头看了章决一眼，提醒他：“站稳。”
　　章决点头，仍旧抓着他手腕不放。
　　结果章决进了淋浴间也不肯离他太远，水声一响，他就跟着往前挪，肩背贴到陈泊桥胸口，靠着才安心。
　　陈泊桥被他贴得没法转身，低声笑了下：“你到底是来洗澡还是来黏人的？”
　　章决不说话，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好像并不明白这二者又什么冲突。
　　眼神也很钝，喝醉后反而更坦诚，想靠近就靠近。
　　陈泊桥拿他没办法，原本想帮他先洗，现在只能两人一起洗。
　　章决被热水淋得睫毛湿透，闭着眼站着，任由陈泊桥替他冲洗，抬手就抬手，转身就转身，好在洗澡时非常配合。

　　洗完澡章决脚步还有点飘，陈泊桥拿浴巾把他一裹，动作干脆利落，从肩背擦到发梢，被包得严严实实。
　　陈泊桥自己只随便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淌，连头发都没擦。
　　他拿起吹风机，先把章决按到镜前。
　　“热。”热风一开，章决立刻晃了晃头想躲。
　　陈泊桥把吹风机挪远一些，凭经验知道肯定是不烫的，只是热风有些恼人，“乖一点，马上结束了。”章决一听又乖乖站着不动了。
　　他被吹得后颈渐渐泛红，抬眼从镜子里看陈泊桥，盯了两秒，在风声中声音有些闷：“你自己不吹吗？”
　　陈泊桥手上动作没停：“我不急。”
　　章决皱眉，像是很不赞同，用平时陈泊桥催他来吹头发的语气说：“会感冒的。”
　　陈泊桥没忍住笑，嘴上还要逗他：“醉鬼还管这么多。”
　　“我没醉。”章决立刻纠正。
　　陈泊桥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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