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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闲话.4》择偶有多贵
作者 大川坝老奂

记得1983年考上一所省内中专学校读书时，这一届学生有四个班，每班平均有50名同学。我所在的八三·四班有来自本省各市州县的51名同学，班长姓杜，是一位中等身材，五官、性格、爱好均没有什么特色和亮点，只是打饭菜时能冲在最前面，挑当时最贵的0·3元/份的红烧肉，外加四个馒头，占据餐厅最中间的饭桌，自顾自吃起来。

后来知道，杜班长家庭条件好，年龄稍长，但不超过20岁。

在当时大部分群众尚未解决温饱的时候，杜班长每顿饭都有红烧肉或回锅肉可吃，有流行的西装、喇叭裤和高跟鞋可穿，足见他家已提前步入小康。

当时，学校里已经半遮半掩的允许谈恋爱，八三·四班屈指可数的8位女同学，在不到一学期的时间里，已名花有主。

杜班长根本看不上班里的这8位女同学，他放出的择偶豪言是：漂亮秀气，烹饪香气，富有财气。

放眼这一届和上一届的六七十名在校女同学，没有一位女子需具备这“三气”，杜班长在校园里找对象，只能独孤求败。

不可思议的是，在八三·四班仅有的8名女同学里，有一位文体委员胡女士，也竞相辉映的扬言自己的择偶标准：才高八斗，身高一米八，家有八万。

我当时闻女此言，很迟了一惊，这位出身陇东农村，略有姿色，经常穿着一套校发运动服的文体委员，除了1·80米身高外，身上和家庭同样没有任何亮点，她哪里来的这“三八”底气，难道仅凭她是学校女篮主力队员吗？

要知道，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人们在择偶要求上并不苛刻，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中专学习毕业，八三·四班51名同学各奔东西，杜班长和胡委员留校工作，她们似乎没有找到够“三气”和“三八”的对象。

2005年7月，中专同学聚会，杜班长和胡委员均单身。同学们劝二位曾经的班干部尽快成家。杜班长说，他已将原来的“三气”择偶条件降为漂亮秀气，烹饪香气“的二气”，却无人投怀送抱。胡委员也将原来的“三八”择偶标准降为身高一米八，家有八万的“二八”，同样无人问津。

2025年7月，中专同学毕业40年聚会，杜班长和胡委员依然孤身一人，二人都退休了。两位前班干部已看淡了婚姻，但择偶条件不可无。杜班长已将“二气”减为烹饪香气“一气”，胡委员同样将“二八”减成家有八万“一八”，还是找不到她们的另一半。

有同学调侃，杜班长和胡委员目前都具备彼此的“一八”和“一气”择偶条件，干脆让两位前班干部组成一个家庭算了。

杜班长和胡委员都表示出这么个意思，就是她们二人因为太熟悉，太了解对方，无法下手，组合不成家庭。就像几何学的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相交。

我想起徐志摩的一句诗：让我花掉一整幅青春，用来寻你。

理智的人都能看出来，杜班长和胡委员的“三气”、“三八”择偶标准，注定了很难找到这种对象，也注定了她们终生单身。

人是混合了诸多择偶标准的感情动物，是辩证的而非绝对的人，不是只有“三气”、“三八”的机器。如果择偶者都持这样或那样的苛刻条件，这世上还有结得成婚的人吗？我填你的空当，你补我的缺憾，互助互惠，有商有量，就是好伴侣。

从杜班长和胡委员自身条件看，她们本身就不具备“三气”、“三八”资质，咋好意思要求配偶成为超人呢！用石配玉，永远无法搭配。

当今社会，无论男女，一旦过了30岁，尚持有择偶条件者，失望机会恐怕极大，勿忘你拣人，人亦拣你。如果超过35岁，还提说择偶标准，就跟参加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考一样，连报名资格都没有了，就等着打光棍吧！

这世上的光景，千般万般，有些人是活在当下的，有些人是活在未来蓝图里的，还有些人仿佛是活在一张极其考究的择偶条件清单上的。男士“三气”的择偶标准，女士“三八”的择偶条件，寻求配偶的成绩，多是一张相同的白卷。

男女都茕茕孑立，影单身寒，那理想的伴侣，依旧在清单的那头，未曾涉水而来。男女这种苛刻的择偶条件，表明她们所爱的，仿佛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而是几个闪闪发光的、抽离了具体形骸的偶像。

活生生的人，被简化成了几个标签；复杂幽微的情感，被蒸馏成了几条标准。寻偶便不再是两颗心的相遇，倒像是一场严丝合缝的，按图索骥的寻觅采购。

这世上就极少有十全十美的人。她或许美丽如空谷幽兰，才智可七步成诗，家资丰厚，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但可能她偏有洁癖，每日要沐浴三次；或耽于冥想，整日不言不语，对身边的他苛刻无比。男士即便是高大上般的郎君，但他的才能可能用于与她争辩，财富带来无尽的应酬，英俊招来挥之不去的蜂蝶。这样的配偶，择偶条件满足了，生活却刚刚开始露出它琐碎而狞厉的本相。

我们寻觅伴侣，究竟是在寻觅什么？苛刻的择偶条件，本质上是将人物化、指标化的偷懒。它许诺了一条通往幸福的捷径，仿佛只要集齐了龙珠，便能召唤神龙，从此万事大吉。

然而，生活与人性，何曾如此按部就班！爱情里最动人的部分，往往是那些择偶条件以外的枝节，他可能不符合你的任何一条标准，却偏偏让你心安；她没有你期待的财富和美丽，却能在你困顿时递上一碗热汤。两个人相处中，那些笨拙的磨合，无心的伤害，深切的原谅，以及共同岁月雕琢出的、只属于彼此的、无法被任择偶标准涵盖的理解与默契，才是最真实的。

人心的相遇，是两片云朵的偶然交汇，是两棵树的根系在黑暗泥土中无声的纠缠，它充满偶然，需要耐心，更需要放弃部分择偶条件，勇敢拥抱不确定性的勇气。

在情路上寻寻觅觅自己另一半的男女，当你在心中罗列那些不着边际的择偶标准时，看看眼前那些或许并不完美，却有着真实温度的人。

爱情的真谛，或许不在于找到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而在于学会欣赏一块有独特纹路，甚至带着些许磕碰的石头，并在漫长的岁月里，与之相互打磨，最终让它散发出温润的、只属于你们两人的光泽。

人生曲折漫长，我们需要的，终究不是一个标签齐全的偶像，而是一个可以互相呵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实旅伴。

那些明亮炫目的择偶标准，纵能描摹天堂的轮廓，却无法铺就人间相依的路。

你说人贱么，可一进医院就贵了；你说现在的婚姻太轻，随意离婚者很多么，可择偶成婚时就贵重的不行。择偶到底有多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