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忆笙歌
26-05-10 14:11

#紫讲道理[超话]#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七)
【柒 · 镜面】

竞技体育的残酷在于,不管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总会有输的时候。

那场比赛他们输了,比分很难看。

杨凯博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掌心全是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上那个“失败”的标志,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叹气,有人在轻声复盘,那些声音离他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

只有黄广顺的声音是清晰的。

“道崽,走了。”

杨凯博抬起头,黄广顺已经站起来了,正拿着自己的外设包,侧过身等他的反应。黄广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失落也不激动,平静得像是刚打完一把普通的训练赛。可是杨凯博注意到他拿着外设包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攥得太紧了。

他们一起走回后台,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变形。杨凯博始终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黄广顺忽然停下了。

杨凯博没刹住车,差点撞到他的后背。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黄广顺转过来的一瞬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那种克制着的脆弱让杨凯博的心一瞬间揪紧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黄广顺这个样子。在他心目中,黄广顺永远是从容的,笃定的,像一块不会被任何风浪动摇的礁石。可是此时此刻,那块礁石裂开了一道缝。

“广顺……”杨凯博把自己的外设包丢在地上,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到水面上。可是黄广顺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过去。他的下巴抵在杨凯博的肩膀上,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有温热的呼吸打在杨凯博的颈窝里。一下,两下,三下。

杨凯博听到他在用一种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比赛输了——是“对不起,让你看到了我这样”。

杨凯博收紧手臂,把黄广顺抱得更紧了一点。

“傻子,你跟我道歉干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像是隔了几个世界那么远。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先松手。

过了很久,黄广顺才轻轻推开杨凯博。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是嘴角已经微微弯了起来。

“走吧,回去复盘。”

杨凯博点点头,弯腰捡起自己的外设包。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广顺,你以后要是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说。不用忍着。你总是什么都自己扛着,不觉得累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你上次跟我说过,你以为有些东西不用说。但是不说的话,别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黄广顺回过头来看他。走廊尽头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亮。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问。

杨凯博认真地点头。“嗯,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什么都知道了。”

黄广顺没再说话。可是杨凯博看到他的步伐变得轻了一些,肩膀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回基地的路上,大巴车里很安静。其他队员大多在补觉或者看手机,车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地扫过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忽明忽暗的颜色。

杨凯博坐在靠窗的位置,黄广顺坐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衣料贴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靠向谁的,反正等杨凯博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脑袋已经歪在了黄广顺的肩膀上。黄广顺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肩膀,让那个角度更适合枕靠。

杨凯博闭上眼睛,大巴发动机的震动透过座椅传上来,混着黄广顺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想起那首歌。

“啦啦啦啦,我亲爱的你啊——”

他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我的话,大概就是你了吧。不,应该不是另一个我——你是比我自己更懂我的人。

【捌 · 微小之处】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平淡如水。

只是水面之下,有许多东西在悄悄改变。

杨凯博开始注意到黄广顺喝果茶的时候,习惯先用吸管搅三下,然后才喝第一口。他会记得给黄广顺买果茶的时候备注“去茶底、全糖”——虽然对方早就说过不介意自己买,但杨凯博固执地认为只有自己买的才最符合他的口味。

黄广顺也开始注意到杨凯博打游戏的时候有一个小动作:每次拿到公孙离,开局之前会用手指在屏幕左侧敲三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会不动声色地把中路的兵线尽量让给杨凯博,让他发育得更快一些。然后在杨凯博打出漂亮操作的时候在麦克风里说一句“nice”或者“好”。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可每一次都精准地落进杨凯博心里。

有时候连队友都觉得他们之间的默契有点夸张。

“你俩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啊?”上单有一次忍不住问,“我这把都没说话,就看到你俩跟双排似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嘛。”

杨凯博挑了挑眉:“什么眼神,我压根没看他。”

话音刚落,黄广顺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杨凯博立刻转头看他:“怎么了?”

黄广顺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对。”

其他人都笑了。杨凯博也笑了,笑着笑着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不管黄广顺说什么,自己都会下意识接上,反过来好像也一样。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扯着,那根线细得像蛛丝,却怎么也挣不断。

又或者,从来没人真的想过要去挣断它。

某个深夜,杨凯博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看到黄广顺的对话框里还有下午没说完的话。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

“广顺,你睡了吗”

“没有。”

“你怎么还没睡”

“在看比赛录像。”

“这么晚还看”

“想看看怎么配合你的公孙离能更好。”

杨凯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那你看出来了没有”

“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离不开杨凯博。”

杨凯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点亮,熄灭,又点亮。

最后他没有回那条消息。不是不知道回什么,是不敢回。因为一旦回复了,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把他和黄广顺一起淹没。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里弯起嘴角。眼睛里有热热的液体在打转,可他拼命忍住了。

他想起黄广顺说“那就多想一下吧”的那个夜晚,想起黄广顺说“有些事,不需要你知道”时眼睛里的光,想起黄广顺每一次在他难过时递过来的奶茶、每一次默默替他盖上的被子、每一次不声不响却恰到好处的陪伴。

然后他想起他们在TTG初遇的那天,黄广顺对他笑了一下,说了句“以后多指教,道崽”。

从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发现而已。 http://t.cn/AXi7ob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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