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刚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妈妈。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正站在阳台上,小区物业在给业主送花。康乃馨包成一小束一小束,工作人员笑容可掬。想了想,没有下楼。
我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妈妈的女儿,一个是一个12岁淘气小孩的妈妈。
群聊里一早就热闹起来了。妈妈和大姨她们在家庭群里互相祝“母亲节快乐”,后面跟了好几个“同乐同乐”的表情包。不过大姨跟了一句:“这洋节咱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啊。”妈妈回了个“嗯”。
刷了会儿朋友圈,全是母亲节文案。我匆匆划过,一张图都没存。
想来想去,直接拨通了相距不远的妈妈的电话。
“母亲节快乐,妈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她笑起来:“也祝你母亲节快乐,你也是母亲呢。”
聊了几句日常。我说下周要去体检。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变了——“你的身体淤堵,所以会有问题,你看你脸色就不对,你必须……”
又开始了。
自己死活不肯去体检,却对我的身体了如指掌。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她都能从我的早饭说到我的作息,再说到我二十年前冬天没穿棉毛裤留下的病根。
正好有个电话进来,我说“妈我先挂了”,她还在那边念叨“好好好,你要注意……”
不过挂了电话,发现自己没有刚才那么烦躁了。
这几年,我放弃了跟妈妈做“闺蜜”——不再试图让她理解我的生活方式,也不再在她批判我的时候拼命解释。她讲她的,我听两句,然后找个自然的方式挂掉。相安无事,倒也不错。
曾经有过一段相爱相杀的日子。
那时候我坚信只有我可以“拯救”妈妈。和爸爸关系不好,母女之间形成了一种紧密到几乎窒息的联系。我以让她开心为己任,她如果不高兴,我就暗自觉得是我的错。愧疚感像一件永远脱不下来的贴身衣服。
后来自己做了妈妈。
半夜给孩子喂奶、陪他写作业写到崩溃、被他的一个拥抱逗笑……那些日日夜夜让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任何人需要,且可以,对我的情绪负责。
孩子带给我的快乐,已经远远回报了养育他的辛苦。那种快乐是满溢的、无条件的,甚至让我觉得“无以为报”。所以我从来不会跟孩子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因为他本身就给了我太多。
既然我不需要孩子对我的情绪负责,那我也不必对妈妈的情绪负责。
这个念头一旦落地,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突然轻了。
我爱她。母亲节我会打电话,会听她唠叨我的“淤堵”。但我不用再为她的不开心买单,也不用再为自己的“不够好”而愧疚。
爱她不需要赞同她的每一个做法。这一点,我终于可以平静地接受了。
母亲节快乐。
愿所有的妈妈都快乐,也愿所有的女儿都能放下“愧疚外套”,轻装上阵。
#聊聊我的妈妈##不被定义的妈妈##是妈妈也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