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讲道理[超话]#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四)
【叁 · 雨天与奶茶】
2025年的夏天,发生了太多变动。
风萧和向鱼转会到了狼队,道崽成了替补。
杨凯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在这个位置上坐过替补席——2023年世冠在狼队当替补,2024年春天也是替补,他习惯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因为自己坐到替补席上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这一次,黄广顺在旁边看着。
下放替补的第一天训练,杨凯博没有去训练室。他把手机丢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刷视频不打游戏也不想说话。窗户开着,外面的雨声很大,重庆的雨季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黄广顺走进来,把一杯果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一条干毛巾搭在杨凯博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上——他刚才淋了雨从宿舍楼跑回来的。
“别闷了,喝东西。”
杨凯博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两只眼睛。
“你进来不敲门的吗。”
“敲了你没听见。”
杨凯博看着那杯果茶,全糖去茶底的,标签上还有黄广顺手写的备注。他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广顺。”
“嗯。”
“我又替补。”没有说“没事的”或者“明年就回来了”这种话。他只是坐到了床边,安静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但那种沉默不让人窒息。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我以前也被禁赛过,”黄广顺忽然说,“半年,不是因为自己打不好,是因为教练跟俱乐部闹矛盾,我就跟着被连坐了。那半年我没碰过任何一场正式比赛,每天就在基地自己练。你猜我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杨凯博摇了摇头。
“我想的是——只要让我再上场,我谁都打得过。”
黄广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杨凯博的心里。
“你不是打不过任何人,”黄广顺说,“你只是需要等。等到了,就拿回来。”
杨凯博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黄广顺的手腕。不是牵手,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你那时候有人给你买果茶吗?”杨凯博问。
黄广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
“那我比你幸运。”
“嗯,你比我幸运。”
雨一直下到半夜才停。
杨凯博把那杯果茶喝完了,把杯子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晾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洗干净一个一次性杯子,但他觉得应该留着。
后来他每次看到那个杯子,都会想起2025年夏天的这个雨夜,想起黄广顺坐在他床边说“你不是打不过任何人”时的表情。
那个人的眼睛在雨声里显得格外亮,像两盏不会灭的灯。
2025年的年度总决赛,道崽重返首发。
那天杨凯博走出准备通道的时候,灯光打在他身上,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很稳。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站在中路的那个位置,会在麦克风里说“听我指令”,会在团战里把最关键的控制留给他的射手。
比赛赢了。
杨凯博摘下耳机的时候,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旁边的座位。黄广顺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零点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击掌,不需要拥抱。
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笑一下,就已经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肆 · 平凡的一天】
某天休假,两个人难得都没有训练安排。
黄广顺难得睡了个懒觉,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杨凯博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穿着那件灰白色的大卫衣,睡衣都没换,窝在沙发角落里打游戏。
“你今天起这么早?”黄广顺有点意外。
杨凯博头都没抬:“睡不着。”
黄广顺没追问为什么睡不着。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东西不多,有昨天买的小青菜、鸡蛋和挂面。他想了想,决定煮两碗清汤面。
煮面的过程很简单,黄广顺却做得很认真。他把小青菜一片一片掰开洗干净,鸡蛋打散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到外面打游戏的人。水烧开下面条,然后用筷子在锅里慢慢地搅,等面条散开之后加青菜,最后淋上蛋液。出锅的时候他撒了一点葱花,两碗面摆在桌上,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淡淡的葱花香。
“道崽,吃早饭。”
没有多余的客套,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杨凯博放下手机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碗面,然后抬头看黄广顺。
“你下的?”
黄广顺点点头。“卖相不错嘛广顺,”杨凯博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面条,“哟,味道也不错。”
黄广顺坐在他对面,端起自己那碗面,低头慢慢地吃。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面,中间隔了一张不大的餐桌。餐厅的光线很柔和,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落在黄广顺的肩膀上,把他的白色T恤染成淡淡的金色。
杨凯博吃着吃着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黄广顺抬头看他。
“不是,”杨凯博摇摇头,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我就是觉得……”
他想了想,没想出该怎么形容刚才那一刻的感觉。
他不能用“幸福”这个词,那太夸张了。这只是一碗面,只是一顿很普通的早饭,是在这个城市无数个清晨中极其平常的一个。
可是在这个极其平常的清晨里,他忽然觉得所有东西都变得很柔软。
椅子很柔软,光线很柔软,筷子夹住面条时的手感很柔软。连对面那个人低头吃面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柔软得不像话。
“觉得什么?”黄广顺问。
杨凯博咽下了嘴里那口面,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面很好吃,谢谢广顺哥。”
“哥”这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黄广顺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着杨凯博,目光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杨凯博来不及一一辨认。最后黄广顺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可杨凯博分明看到,黄广顺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
像是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桃花,还没等到人来赏,就已经悄悄地红了。
杨凯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画面。他想,以后不管过去多少年,他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早晨。
阳光,面条,葱花。和那个耳朵会红的人。 http://t.cn/AXi7ob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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