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忆笙歌
26-05-10 13:54

#紫讲道理[超话]#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二)
【壹 · 开始的开始】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熟的。

  杨凯博第一次知道“黄广顺”这个名字,是在2022年的春天。

  那时候他还在TTG的青训,每天泡在训练室里没日没夜地打。训练间隙刷赛事资讯的时候,看到Hero的中单紫幻初登赛场,打出了几场漂亮的数据。帖子底下有人评论:“这个新人中单有点东西。”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那个id。紫幻。记住了,但没有太在意。

  毕竟那时候他自己都还没登上大名单。

  后来是2022年的夏天。他听说紫幻被禁赛了,因为教练和俱乐部的矛盾,连坐,半年不能上场。圈子里的人聊起这件事语气不一,有人可惜,有人觉得活该。杨凯博没插嘴。

  他只是在下一次训练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搜了一场紫幻之前的比赛回放来看。

  那个人的打法说不上多么华丽,但稳。每一步都像是提前想好的,技能给的时机永远不多不少。杨凯博看完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不该被禁赛。

  然后2023年的春天,紫幻转会到了TTG。

  杨凯博记得那天的消息是经理在群里发的,一个新名字跳进了大名单。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id,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终于能在同一个训练室见到这个人的操作了。

  等到紫幻真的拎着行李箱站到基地门口的时候,杨凯博刚好从训练室出来接水。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杨凯博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黄广顺比视频里看着瘦一点,戴着细框眼镜,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刚移栽过来的树,还没有完全扎下根。

  “你好,”黄广顺先开了口,声音不大,“我是新来的中单,紫幻。”

  杨凯博把水杯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我知道你。我是射手道崽,现在还在二队,以后……”

  他顿了一下,忽然觉得“以后”这个词说得太早了。

  “以后多指教。”黄广顺替他把后半句说完了,弯了弯眼睛。

  那只手握住他的时候,杨凯博觉得温度有点高。

  也许是走廊里没开空调的缘故。

  2023年的夏天,杨凯博被提上了大名单。

  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选手的身份站在赛场上。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半宿,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夏季赛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队伍磨合得很快,黄广顺总是能在团战中找到最适合他输出的位置,把兵线、视野、技能时间全部算好,然后在他开口之前就把球传了过来。解说开始注意到这对中射组合,说他们是“本赛季最大的惊喜”。

  夺冠的那个晚上,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开香槟。杨凯博被人群推着走了一圈,肩膀被人拍了好多次,耳朵里全是嘈杂的声音。

  等他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黄广顺不在人群中间。

  他找了一圈,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看到了那个人。

  黄广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果茶,正低着头慢慢喝。走廊的灯光并不亮,照在他侧脸上,让整个人看起来不是激动,而是——如释重负。

  一种很安静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

  杨凯博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

  “里面太吵了,”黄广顺说,“出来透透气。”

  杨凯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是这样。赢的时候不狂喜,输的时候不崩溃,永远把情绪控制在一条水平线上。

  “广顺。”“嗯。”“你高兴吗?”黄广顺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杨凯博读不懂的东西,但最后他只是笑了一下。

  “高兴。”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回宿舍的路上,杨凯博忽然说起自己第一次知道“紫幻”这个名字的事。

  “2022年春天,你刚上场的时候,我在TTG的青训看到你的新闻。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中单以后肯定不得了。”

  黄广顺的脚步慢了下来。“后来你被禁赛了,”杨凯博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我当时就想,太可惜了。你应该在赛场上的。”

  他没说的是——那时候他甚至还没跟黄广顺说过一句话,就已经在为他感到不平了。

  黄广顺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杨凯博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那你还记得吗,”黄广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2022年的秋天,有一次线上训练赛,你们TTG青训跟Hero二队打过一场。你用的是公孙离,中路有一波被三个人包了,我以为你要交代在那里了,结果你硬是换掉了对面的射手,还全身而退。”

  杨凯博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那场训练赛。

  “我当时在想,”黄广顺说,“这小孩以后要是能跟我一队就好了。”

  杨凯博的脚步停了。他站在路灯下面,看着黄广顺的背影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然后那个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停下来转过身。

  月光下面,黄广顺的镜片反射着路灯温暖的光,把那层淡淡的银色镀在他整张脸上。

  “你记了那么久?”杨凯博问。

  “记了那么久。”黄广顺说。

  杨凯博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算长。2023年春天紫幻才转会到TTG,到夏天夺冠,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

  可黄广顺说的那场训练赛,是2022年秋天的事。那时候他们还没说过一句话,甚至算不上相识。

  但这个人记得他。

  记得他用公孙离换掉对面射手的那一下,记得他的id,记得在心里说过“这小孩以后要是能跟我一队就好了”。

  “那你实现了,”杨凯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比他高一点点的黄广顺,“我们一队了。”

  黄广顺看着他。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缠在一起。

  “……嗯。”黄广顺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杨凯博从来没听过的柔软。

  杨凯博在ttg的时候,发生过一件让他“社死”了很久的事。

  那是在2023年常规赛期间,有一次直播活动,俱乐部安排选手翻看粉丝制作的各种物料。黄广顺被分到了粉丝整理的“队内早年照片合集”。

  然后他在大屏幕上投出了一张照片——

  校服、刚睡醒一样的头发、表情茫然。杨凯博的入学照。

  训练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谁啊?”队友指着屏幕。

  “道崽,”黄广顺的语气不紧不慢,嘴角却带着一个明显的弧度,“不对,可能是他表弟,远房亲戚来冒名顶替的。”

  杨凯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黄广顺!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黄广顺把手机举高了,画面还定格在那张照片上,故意对摄像头说了一句:“这是他本人吗?你们觉得像吗?”

  弹幕疯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哈”“贴脸开大”“幻哥你礼貌吗”。

  杨凯博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他冲过去抢手机的时候,黄广顺顺手把投屏关了,但那张照片的截图已经流传出去了。后来每次有人提到“道崽入学照”,杨凯博都会条件反射地耳朵发热。

  但那天直播结束之后,黄广顺走到他面前,把一杯果茶放在他桌上。

  “生气了?”

  杨凯博把头扭到一边:“没有。”

  “全糖的,去茶底。”

  “……”杨凯博拿过果茶喝了一口,声音闷闷的,“你下次再翻那个出来,我就翻你黑历史。”

  “你翻得到算你厉害。”

  杨凯博咬着吸管,想说点什么气势更足的话,但看到黄广顺眼睛弯起来的那个弧度,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后来偷偷在网上搜了一下“道崽 入学照”的词条,发现那张照片已经被做成各种表情包了。他一边觉得社死,一边又忍不住保存了一张在手机里。

  不是拿来控诉黄广顺的。

  是那天黄广顺在大屏幕前面介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取笑一个人,更像是在说——你看,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从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他了。 http://t.cn/AXi7obbw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