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tmi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月亮。
月亮在天上看到的自己,大概并不是人间看到的样子。它离自己太近了,所以只能看见表面的坑洼、裂痕、环形山,看见那些被陨石反复撞击后留下的千疮百孔;它身处高处,于是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与真空,“高处不胜寒”。
可地上的人并不这样看它。人们看到的是洒在窗边的光,是潮汐,是夜晚的安慰,是“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是无数关于月亮的诗词、爱情、乡愁与赞美。月亮被人类赋予了太多温柔的意义,但本身其实是一颗沉默、荒凉、遍体伤痕的星体。
罗是挂在天上的高高一轮圆月。
台下的人隔着屏幕、舞台、镜头与包装去看他,于是看见的是漂亮的笑容、稳定的表情管理、被灯光照亮的皮肤、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人们会说“你好耀眼”“你像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中央的人”,会把自己的青春、幻想、爱意与精神寄托都投射到他身上。
人是离自己最近的。近到会反复凝视自己的瑕疵,记住每一次状态不好、每一个失误、每一寸不够完美的地方。镜头会放大毛孔,行业会放大年龄,舆论会放大情绪,而他自己则会无限放大自己的缺陷。于是“无法爱自己”并不仅仅来源于不自信,还来源于一种长期处于被审视状态中的自我异化。
残忍的是,偶像行业本身,有时就建立在一种“不允许太爱自己”的逻辑之上。因为真正“爱自己”的生活,往往意味着:按时睡觉、好好吃饭、允许疲惫、接受状态波动、允许自己不必永远完美。但是做一名合格的偶像,它要求人节食、熬夜、控制体重、管理表情、留下一身病痛。很多时候,“向上爬”的过程,本身就是不断敲打自己、甚至消耗自己的过程。甚至可以说,在这个行业里,“不自满”几乎是一种美德。你不能停下来,因为永远有人比你更年轻;你不能放松,因为镜头会记录你的一切;你不能真正接受现在的自己,因为“还不够好”才能支撑你继续往上走。耀眼的、最被人爱着的他,很多时候最难真正地爱自己。
可即便如此,人还是会爱月亮。人不会因为阴晴圆缺,就停止赞美它的光。
于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