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鱼刺
医生用棉花包住我的舌尖,以最大力气向外拉,让我发出“yi”的声音。
像是炸油条的筷子一样长度的探针从舌面滑向舌根,一种牙刷被意外吞咽的错觉从喉咙深处传来。鱼刺的位置被确定下来,存放在医生大脑的某个部位。
接下来是一个形状怪异的钳子,从密封袋里取出,舌尖被交到我手上。医生左手探针、右手钳子,而我用尽全力扯着自己的舌头,大声发“yi”。
他说是“yi”不是“啊”。
我用力“yi”。
他说我在发“啊”,这样是取不出来的。
我用力“yi”
他失望的表情。
突然,金属与喉咙的后壁碰撞,不管是“yi”还是“啊”,一种扯出灵魂般的“yue”填满了整个房间。
干呕。
医生失望,缓了几秒。
“yi”…
不是“啊”
“yi”…
你这样我是没办法取的。
吐了一口血在洗手池,呕吐的声音引来了走廊的病人和家属,探头张望。
舌尖已经麻掉了,我看看他,他看看我。再来一次。
这次我确信无疑,发出了缓慢而悠长的“yi”,努力去看他胸口医院名字的刺绣,脑子绝不想半点呕吐的事情。喉咙好像展开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空腔,探针跟钳子在里面游走。
感觉舌根后面的肌肉被针扎了一样,某种力量把鱼刺连根拔起。
是“yi”不是“啊”。他的眼睛里有这样一句话。
你看,果然拔出来了。
再也不吃鲫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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