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朋友》放映结束后,剧院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观众原就不多。我没鼓掌,是因为还沉浸在影片的结尾中。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出影院,听到身后有尖锐的女声评:“Terrible! (糟糕透了)来之前就做好了电影terrible 的准备。竟然比想象的还要糟。” 另一个女声附和,“结尾那是什么?一棵树?What the hell? 整个电影乱七八糟,故事讲不清,What's the point?...(到底什么意思)” 有女声调侃,“至少看到了他的肉体...” 我放缓脚步,让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四个亚裔女,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英语听不出亚裔口音,还有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白男。他们继续说说笑笑很张扬地肆无忌惮地讽刺影片。这是在林肯中心旁的六十五街上。通常多数美国人在公共场合说话真的不会这么大声。他们是有多讨厌这部影片。
我很喜欢《寂静的朋友》。回家后劳模问我“好不好看嘛?” 我:“你也许会喜欢,如果静下心来看,并且有中文字幕的话。但我不敢保证。我也可以理解那些不喜欢这电影的人。” 我猜想爱大自然、爱植物的人更有可能欣赏这个电影。再有观众需要到一定的年龄和有一定的阅历。我家老三肯定看不了十五分钟就会退场[二哈]
电影并不晦涩难懂,只是mood over plot, 重意境而轻情节,有很典型的art house film感。这是一部探索人类与自然界、以及孤独的人类彼此之间的神秘关系的影片。
影片在三个分属不同时代、却都发生于同一所德国大学的故事之间来回切换。导演有时讲一个故事十几分钟,随后突然剪切至另一条故事线数秒,紧接着又转入第三个故事的叙述之中。影片的视听呈现很考究。三个故事各用了三种不同质地的摄影方式,很容易区分。再配以层次丰富的音效,产生的效果如梦似幻。
不过对于习惯传统的连贯叙事,或是期待看到一个有跌宕起伏情节的“完整故事”的观众来说,电影独特的节奏和叙事方式大概难以适应。而奔着梁朝伟追星而去的观众,或许也会失望。虽然梁朝伟演得很好,understated but powerful, 但他只是三个故事、三个主要人物中的一位。影片真正的主角,其实片名已经指出,是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据说这是电影史上首部在片尾字幕中,将片中出现的各类植物物种与人类演员并列致谢的影片。
我真心喜欢这部知性而诗意、充满奇遇的journey(旅程)而没有final destination (终点)的影片。尤其观影半小时之后,我竟然获得了奇妙的联结。
看完电影,因为要穿过中央公园赶去大都会看展,没时间找餐馆吃饭,我就从路口的food truck 餐车买了盒饭。拿着饭走进公园,主干道边有很多长椅。我虽然已经很饿了,也担心饭会凉,但路过了两处很多条长椅都没坐下,因为嫌环境不够好。继续走,我决定去草坪上用餐。随便找了大草坪角落的大树边坐下。一低头,看到蔫了的两个果子。咦,难道是银杏?抬头,果然是银杏树,且是母银杏。草坪上还有很多树,银杏在中央公园的数量并不多,而我随机一挑就是银杏树。
不由想起早上来纽约途中,火车上我看到窗外有一大片Empress Tree泡桐。这是我两年前才刚认识的花树,今年还没有近看过。当时我想,要是在中央公园内看到泡桐就好了。然后从自然历史博物馆入口处刚走进中央公园,就看到参天的泡桐和树端美丽的紫色花朵。我在家门口火车站旁看到槐花时也想过,也许中央公园内也有槐树?而当我吃完晚饭继续去博物馆的路上,果然看到了槐花。
当你热爱自然、关注自然的时候,很神奇,自然也会馈赠于你。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1-2。看完电影后偶遇的银杏树下。3. 槐树。4-5. 泡桐。背景的楼是自然历史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