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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从外间屋的北墙，走到南面屋门
是您这一生走过的，最难走的路
再拐向轮椅，是您不听话，不着调的
儿子，做出的，让您更加为难的事
上午走两趟，下午还要走两趟
走一步，哎呦一声，您也认了。你说
必须要哎呦，这样才觉得不会很痛
儿子不到一米七的个子，长得还是
有些高了，搂他肩膀的右手，扬得高
搂得紧，常常会痛，不然又怕摔倒
要好好锻炼，要轻轻松松地领退休金

要每天，每顿，吃逢人便说的“好吃的”
做人要知足，每月二千多元的工资
可以买一千个，两元一个的麻酱烧饼
西红柿炒鸡蛋，总也吃不腻，要眼瞧着放足五勺
您八十七岁的小姨，再来看您时，您要
亲手为她包饺子。临走时，大您五岁的姨
又笑着，和您敲定了一下，您言之凿凿地答应了
从前，两只手为孩子们做衣，做饭……；去
菜地里种菜，摘菜……；到菜市场卖菜，数票子……
或许是累了，现在，左手再也不愿意动弹

只有右手还能任劳任怨地干活，能牵一牵左手
包饺子，算什么难事？！慢慢地会好起来
把欠别人“做饭吃”的口头帐，一笔笔都还上
小姨炫耀她还能够插豆角架，儿子不让干
您就炫耀在家里，是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老大
无论喝斥谁，都得乖乖地听令，照办
闭口不提把小时侯没有任过的性，又任了一遍
还添了：爱矫情，和儿女们拌嘴的毛病

狡辩时：总是振振有词，头头是道，狡猾可爱
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跌跌撞撞地过了大半生
也委屈求全，也谨小慎微。再重温时，换作
另一个自我。以判若两人的新模样，也许
才不会：太痛苦，太乏味，太使自己难过

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