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葬礼
你知道我为啥最近总对自己冉冉升起蓄势待发的年龄感到隐隐的焦虑么,跟一切世俗的催促,钱,事业,家庭,都没鸡毛关系,我单纯觉得人在二十岁写出一本开刃之作实在太晚了。17岁的人举着自己印的一本诗集能装装无辜清纯又恰到好处忧郁地说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年纪轻轻就勘破了很多现实世界的形态并将它们技法出色地拟态出来了,人家会觉得那还蛮有才的。你二十岁,说我写出来了,我如何如何巴拉巴拉(我不太愿意给她写颁奖词),那就显得差点意思,我也说不上来,我没有十七岁年轻了,不值得那么多盛誉了,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不断在纪年表上跳跃我的一切创造显得越来越理所当然,我必须更用力地打磨抛光自己才可能保持十七岁的写作能力,而问题在于不再年轻的人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作品呢?她只会恢复成一个普通的表达者,一个长着张嘴和拿得起笔的人,就像千千万万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只要十七岁的我一日没有燃尽自己开出一把世间最亮的刃,现在的我就一日无法相信年岁渐长的自己仍然能够十年一剑、水落石出。从说出来的这一刻的下一秒我电光火石间地认识到自己真的不再是十七岁了。我也许永远无法相信了,又或者我终于可以开始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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