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话题[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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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大概是外卖到了。
张起灵轻轻拍了拍吴邪的后脑勺，然后松开了他，去开门。
吴邪明明只点了一个普通的汉堡，可送来的却是一份麦当劳的巨无霸套餐。
“张老师……他们是不是送错了？”
“没送错。”
张起灵将薯条、鸡块、辣翅、香芋派、汉堡一样样从纸袋中掏出摆好，然后取下可乐杯上的封口小盖子递过去，示意吴邪可以吃了。
吴邪愣愣看着桌上过于丰盛的套餐，心里慢慢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实在不该让张老师花这么多钱的，吴邪想起先前被拎出去的打包盒，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
“这些……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先吃，吃不完就剩下。”
“张老师，要不……我们一起吃吧？”
张老师不说话就代表接受，吴邪撕开甜酸酱，拿了鸡块沾了沾，只是递出去时稍微畏缩了一下。
“给、给你……”
那尾音渐渐低下去，但吴邪到底还是鼓着勇气，没缩回手来。
张起灵垂目，在那湿淋淋的酱汁马上要滴下来之前，张口咬下半块。
吴邪心中有一瞬的欣喜，他下意识就将剩下那半块塞进了自己嘴里。
等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时，一句“对不起”慌乱脱口而出。
“对不起，张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其实到底有没有故意的成分，连吴邪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眼下他顾不上那么多，只羞臊的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没事，不用道歉。”
张起灵蹭去唇角的酱汁，还算平静地道，但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离开一会，于是起身去了厨房。
站在窗口往下看，没见到那条流浪狗，往常这个时候它都会在那翻垃圾。
想到这里，张起灵瞥了一眼边上的泡沫饭盒，里面的饭早就凉透了，不过拿来做个蛋炒饭应该不错。
家里还有鸡蛋么？张起灵拉开冰箱看了看，还剩五个，下周都够了。
那油呢？调味料呢？好几天没开火的燃气灶也能正常使用么？
张起灵在这狭小的厨房里来回转了几圈，但这种刻意的忙碌也阻止不了余光锁定的方向。
没办法，张起灵只能选择背对着卧室，他重新站定在窗前，从裤子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
这包烟是他回来经过那家和吴邪偶遇过的便利店时进去买的。
张起灵会抽烟，但平时几乎不抽。
今晚是个例外。
他抽出一支，然后拧开燃气灶，俯身凑上去将烟点燃。
太久没碰这玩意儿，第一口吸得太深，张起灵被呛得胸口发紧，却憋着没咳，只皱眉将那口烟咽了下去，等尼古丁顺着气管沉进肺里，一同沉下去的还有那份翻涌的情绪。
张起灵轻吐气息，烟雾便顺着唇峰溢出然后飘向窗外，厨房里只有卧室漫出来的光，他垂目看着指尖那点明灭的火光，脑子里浮现的是第一次见吴邪抽烟时的情景。
生疏的吐纳，却带着一股天真的近乎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去嗅闻那烟雾里混藏着的味道。
烟味飘过来的时候，吴邪偏头往厨房看过去，张老师的背影拢在一片昏暗的淡影中，他看不真切，只觉那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快要融进黑暗里那般让他感到害怕……
爷爷就是这样被黑暗吞噬……然后离开的……
像是被什么魇住了，吴邪起身，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张起灵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撞上一片滚烫。
烟灰落了一截，烫了手指，张起灵也毫无察觉，只僵着脊背，任由吴邪滚烫的体温缠绕上来。
“你怎么了？”
吴邪没有说话。
“吴邪，告诉我，你怎么了？”
吴邪依旧没有说话。
张起灵从不知道，少年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双手臂，从身后死死箍紧了他的腰，丝毫不肯松开。
后肩处有一块地方湿了，但他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吴邪安静的可怕。
“吴邪，让我看看你的脸。”
张起灵扔掉烟头，轻握住吴邪的手臂拍了拍，片刻后，掌心下紧绷的肌肉才总算软下来。
保持着这个圈抱的姿势，张起灵艰难地转过身，吴邪的额头还抵在他肩窝。
他不得不伸手，将吴邪的脸轻轻捧了起来。
但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吴邪空洞的双眼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鲜活的只有不断溢出的眼泪，无声滚落。
“吴邪。”
张起灵轻声唤他的名字，许久，那双瞳孔才微微动了一下。
“别怕，我在。”
拇指轻柔摩挲着吴邪湿漉漉的眼尾，张起灵一边低低重复着这句话，一边仔细观察着吴邪的状态。
终于，吴邪有了反应……
瞳孔重新聚焦在张老师脸上，他松开了箍紧的手臂，转而抚上张老师的脸，是热的……掌心继续往下，在心脏的位置停住，再重重按下去……感受到强烈的心跳从掌心传来，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狂喜突然涌上了吴邪心头。
他笑了，可他笑得有多开心，眼泪流得就有多凶。
这种割裂感像两把利刃，直插进张起灵的心脏，他费力地调整呼吸，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抬手覆上胸口那只手，死死按住。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张起灵想起来了，多年前那个下雪的日子，他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在父母的墓碑前磕头，孤儿院院长站在他身后，也是这样说的。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他对吴邪道：“所以，别忘。”
“我不会忘的……不会忘记爷爷的……永远不会……”
吴邪低头，用力吐出一口气，一颗眼泪随之落下，等他再抬头时，原先蒙了尘的眼睛像被雨洗过，重新变回了张起灵熟悉的样子。
张起灵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一下又一下，像是直接敲在吴邪的耳膜上。
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张老师的。
可是……张老师怎么还不松手呢？那天他表现出来的明明是拒绝……
吴邪耳根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张老师是如何忍受这份安静的，可他受不了了……
乱瞟的眼神这时忽然注意到了灶台边那盒烟，于是脑子一转，脱口问道：“张老师，原来你也抽烟么？你抽的这个牌子好像和我……”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今天可以破例一次。”
吴邪一愣。
“想抽么？”
张老师的声音很轻，轻到吴邪退后半步都会听不清。
他抬眸，对上张老师垂下的深不见底的眸子。片刻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想。”吴邪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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