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着沙发旁那盏水母灯,落地窗外是港市的夜色,几栋写字楼的亮化灯把天边映成浅紫色。窗子关上两层中空玻璃,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有偶尔从缝隙里渗进来的、极低沉的高架车流声,像城市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沈宗年靠在沙发一端,翻着平板上的报表,谭又明枕在他腿上,手机举在眼前,页面在几个社媒平台频繁切换,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极低的嗡鸣,和布料摩擦的轻响。
少顷,谭又明把手机扣在胸口,像在闭目养神,忽然懒洋洋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麻烦过?”
谭又明的后脑勺枕着他的大腿,从这个角度能完整看到他的额头、鼻梁,和因为等待而不自觉抿住的嘴唇。
沈宗年滑动的手指一顿,屏幕的光熄了,平板被倒扣在腿侧,他低头看下来,然后抬起那只一直搁在谭又明肩侧的手,手指落在他头发上,指腹贴着发丝,从前额往后慢慢拢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知道不会碎、但还是舍不得用力的东西。
“没有”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只给这一个人听的。
谭又明还是没睁眼,睫毛动了动:“那你小时候有段时间为什么总躲我?”
沈宗年的手没有收回去,落在他发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耳后的碎发。然后从谭又明耳后滑到太阳穴,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脉搏。窗外某栋大楼的航空障碍灯一明一灭,红光在窗框上缓慢地闪烁,每隔三秒一次,像某种稳定但说不清含义的信号。
“因为你在的时候,我没法专心。”
“什么都干不了。”
谭又明猛地睁眼,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又抿了一下,他搭在扶手上那只脚悄悄收了回来,窗外,一辆夜班巴士从高架上驶过,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窄窄光痕,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谭又明的耳廓边缘在昏暗的光里慢慢红起来,像一滴墨滴进水里那样一点一点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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