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陶淮南
《剥虾》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淮南面前摆了一盘白灼虾。

他听见迟骋把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盘底碰在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然后迟骋坐下来，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了一下，大概是在摆菜。

陶淮南伸手摸了摸盘子边缘，盘子是温热的，虾的温度刚好不烫手。他捏起一只虾，指尖碰到虾壳上凉凉的、滑溜溜的触感，开始慢慢地剥。

虾头拧掉，虾壳从第一节开始揭，揭到尾巴那截的时候滑了一下，虾肉差点弹出去。陶淮南的手指沾了汤汁，黏糊糊的，他摸索着把虾肉找回来，放进碗里。

想剥第二只的时候，手还没碰到盘子，迟骋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别剥了。”迟骋说。

陶淮南把手缩回去，竖着耳朵听了听——迟骋那边传来剥虾的声音，很干脆的、利落的。虾头一拧，虾壳三两下就揭干净了，手速快得很，陶淮南只听见几声细微的脆响，一只虾就剥好了。

迟骋把虾肉放在陶淮南碗边的一个小碟子里。

“快吃。”他说。

陶淮南没动，听着迟骋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那个剥虾的节奏稳稳当当的。他忽然就不想自己剥了。

他往前坐了坐，手臂搭在桌上，脸朝着迟骋的方向。

“小哥。”

“嗯。”

“你喂我。”

迟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陶淮南眨了眨眼，“手上都是汤汁，我懒得擦了，你行行好，你直接给我。”

迟骋看着他，陶淮南的嘴巴微微张着，一副等食的样子。

迟骋没说话，用筷子夹起一只刚剥好的虾肉，送到他嘴边。陶淮南张嘴接住了，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弯起眼睛笑了。

“好吃。”

迟骋又剥了一只，又送到他嘴边。陶淮南又接住了，这回嚼的时候伸手去够迟骋的手腕，手指搭在他袖口上，没说话，就是搭着。

迟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继续剥虾。

一盘虾剥了大半，陶淮南吃了七八只，迟骋一只没吃。陶淮南吃到第九只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嘴里嚼着虾含混地说：“你也吃。”

“你先吃。”

“你吃。”陶淮南固执地推了推迟骋的手腕。

迟骋夹了一只虾肉放进自己嘴里。陶淮南竖着耳朵听了听，确认他吃了，才满意的点点头，把手从他手腕上拿开了。

迟骋又剥了两只，把最后一碟虾肉都推到他面前。

“饱了。”陶淮南说。

“再吃两只。”

“吃不下了。”

迟骋看了看盘子，还剩几只虾没剥。他把那些虾拢到一起，端起来自己剥着吃了。陶淮南听见剥虾的声音在自己对面响了一阵就停了，推测迟骋也就吃了三四只。

他皱了皱眉。

“你吃了多少。”他问。

“够了。”

“肯定没我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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