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脑洞】

初秋的风拌着一丝诡异的气氛吹散弘文殿的墨香。

顾青裴指尖轻点御案上空白的课业卷，声音清润但字字带着训导：“陛下坐了整整一上午，一字未写，一页未读。朝堂要务无心过问，帝王课业肆意荒废，半点俗事不沾，究竟意欲何为？”

一边的侍卫听后，悄悄捏了把汗——想这满大靖皇朝，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内侍宫人，敢这么跟九五至尊说话的，也就一个顾先生了。

不同于侍卫，御座上的原炀听完，慢吞吞抬眼，英挺的眉眼下，是少年人不加掩饰的桀骜。

他今年不过十七，性子野、脾气烈，少年登极，手握至高权柄，向来杀伐果断。

面对帝师的训斥，原炀脸上毫无愧色。

两人视线对上，原炀身子前倾，隔着一张御案锁住顾青裴的目光：“偷懒罢了，我是天子，天下都是我的，我偷半日懒怎么了？”

“身为天子，合该以身作则。”顾青裴眼神清冷，寸步不让，“先帝托孤，百官寄望，陛下这般肆意任性，迟早拖垮朝局，沦为天下笑柄。”

又是先帝托孤这套说辞！

原炀嗤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最讨厌顾青裴这副样子——对外永远温润得体、八面玲珑，对着自己就言辞凌厉，字字诛心，从无半分温情，好似十年的陪伴，自己只是他的任务，任务一旦了结，便是形同陌路般的存在。

人人都说少年帝王无法无天，却不知道他也会害怕！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顾青裴他怎能……装作不懂不知！

每想到此，怒火便无法压抑。

原炀忽然起身，衣袍带风，几步跨下御阶，径直走到顾青裴面前。

少年身形已然挺拔，堪堪与他平视，带着初生牛犊的强势与蛮横，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先帝托孤，百官寄望！”

原炀眼神深邃执拗，眼底翻腾着浓重的占有欲，“那么你呢，顾青裴，你呢？你想我怎么样？”

顾青裴心狠狠一揪，下意识用力抽手，语气愈发冷硬，刻意拉开君臣距离：“臣是帝师，陛下若能精进治国之道，让大靖强盛便是臣之所望。”

“呵……”原炀低笑一声，赌着气，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委屈，讥讽道：“难道我偷半日懒就会让大靖没落？顾青裴，你是不是打心底里，就觉得我始终是个不懂事、不可靠的毛头小子，压根瞧不上我？”

顾青裴瞬间语塞，心口的疼无止境地蔓延开来。

一路陪着原炀从单纯爽朗的稚童到孤冷寡情的帝王，他怎么可能不知原炀想要什么，但……原炀想要的，不是帝王所能拥有的。

二十八岁，历经宦海浮沉，看透人心诡谲。先帝临崩前破格托孤，让他教导幼主，稳住大靖江山。他便当尽心辅佐，守好君臣本分。

于原炀，他只能是严苛、不近人情的师长，而非软肋。

“陛下言重了，臣以为陛下聪慧过人，有胆识有魄力，若认真苦学，假以时日，必然带领大靖走向盛世，陛下也将受万民爱戴。”

原炀盯着他，试图从顾青裴的脸上找到一丝丝他在看原炀而非看帝王的可能，可惜……没有。

顾青裴藏得滴水不漏，沉默了一阵儿，原炀不死心地低声问：“这真是你所愿？”

顾青裴后退一步躬身，声音朗朗，正气凛然：“是臣之所愿，也是先帝所愿。”

“好，很好。既然帝师如此喜欢说教，朕倒觉得岭南蛮夷之地，更需要老师去教学感化。”原炀甩袖转身，不再看顾青裴一眼，“来人，传朕意，帝师顾青裴即日动身岭南，替朕传道受业解惑，不得有误。”

“陛下……”传旨公公一颤，犹豫着出声，却见顾青裴朝着自己坚绝摇了摇头，随后，见帝师双膝着地，伏身，低头，“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