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里的春天
——给儿子，和儿子的儿子

一九九四年的风，
藏在《春天在哪里》的口哨里。那时你五岁，
骑在我的脖子上，
指着长颈鹿的脖子问：
“爸爸，云朵是不是也住在那么高的地方？”

三十二年的光阴，
足够让动物园的熊猫们，
换了好几茬嫩竹。
足够让那个骑在我肩上的男孩，
变成父亲——另一个孩子的父亲。

如今，我把十五个月的你，
像捧着一枚刚出炉的暖面包。
你的小手拍打着我的脸颊，
不知道这皱纹里，
藏着你爸爸小时候同样的淘气。

我们站在老地方。
这一次，没有提问，
只有你咿呀的音节，
轻轻敲碎了动物园午后的阳光。

我低下头，
嘴唇碰了碰你柔软的发旋，
那首老歌，
再一次，
自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春风没变，
还是一样的暖，一样的轻。
只是当年那个找春天的小孩，
现在，正抱着春天本身。

2026年5月4日初稿、5月8日定稿于京华中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