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三,清晨六时出门,天光已醒。云层平铺如素笺,漫射的光无影无痕,柔和得像一声未出口的低语。我骑行在路上,搜寻人间的亮色。
先遇见的是仍不肯谢幕的二月兰。紫雾般的花簇,总让人想起季羡林先生的笔墨——他在那片幽暗中看见的不是烂漫,而是岁月深处的悲情。心念一动,欧阳修的句子便浮了上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花自无言,人自有思。
再往前,一丛月季正盛放,拦住了我的车轮。在这座北方城里,它似乎才是真正的常客。无论立交桥畔还是巷陌墙边,它都开得理直气壮,仿佛不知疲倦。或许正是那份“唯有此花开不厌,一年长占四时春”的韧劲,才让它成了这城市的掌纹,替我们承受烈日与风霜,只把繁华留给路人。
上班的路途,像一场私人的巡礼。现实与意识在光影里交融,如露如电,升腾成片刻的诗意。有时候我会想,算法能算出此刻的光线角度,却算不出我为何为一丛紫色驻足。人之所以为人,大概就是会在匆忙的早晨,为一种颜色停下,然后在心里,开出另一朵花来。 http://t.cn/E6SBpx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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