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规模共同体中的合作可以建立在熟人关系、血缘纽带与长期重复互动之上,人即信息,社会可能也不需要多复杂的制度。但当社会规模突破熟人关系的边界,陌生人成为常态,稳定协作的规模在持续扩大。这篇以罗马共和国为例,聚焦大规模秩序下的信任扩展,其实现代性极强,社会通过某种公开的信誉机制,对信任进行了差序化分配。现代文明不断将具体的人际信任,压缩为一种抽象化、制度化、可扩展的公共信号,层级正是这种信号最稳定的形式。层级化信任体系最大的优势就是它只要求人们承认同一套信誉秩序,相对削弱了私人关系的重要性,极大地提高了陌生人协作的规模上限。层级化信任体系的自我实现机制是让每一个还没爬上去的人帮它站台,维护这套游戏规则、忍受现在所处的位置都是相信未来还有机会,只要上身的阶梯还在动,学历、职业、履历、信用记录、平台等级、机构背书等都是进入晋升路径的积累。但问题也恰恰出现在整个社会逐渐演变为一个巨大的信誉分配系统。割裂感体现在层级的逐渐固化,但叙事维持流动仍然存在,层级不会天然摧毁秩序,但信誉积累机制的失效天然侵蚀秩序。当增长无法像过去那样持续覆盖结构性成本,越来越多的人将转向审视分配本身。社会问题的集中浮现说明的也是原先促进增长的寻租在转向阻碍流动,寻租可以是让原本静态的权力结构链接起增长的经济循环,推动市场扩张也是在为权力系统获得更多租金。权力组织市场不可怕,社会进入低增长阶段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如何维持可验证的上升预期。#读文献#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