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hua1
26-05-09 06:38

#jimmysea[超话]#

世间始终你好💜💙

  S把被子一拉,整个人缩了进去。

  客厅传来碗碟收进厨房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克制而规律,像是在极力平复某种情绪。

  “我没在发脾气。”他在被子里闷声说。

  当然,隔着被子和紧闭的卧室门,J听不见。

  碗碟声停了。脚步声移向门口,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J今晚有科室聚餐,出门前没像往常一样来卧室道别——这很少见。

  S掀开被子一角。房间很静,窗帘没拉严,一道微光漏进来,斜斜地切在地板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今天吵架的起因简单到可笑。下午训练完,他和队友去涮火锅。铜锅端上来,牛油香气滚滚蒸腾,他刚颤巍巍地夹起一筷子毛肚准备往口里送,手机就响了。

  是J。

  “喂?”S接起,顺势把毛肚塞进嘴里。

  “在哪儿?”J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悦。

  “和队友吃火锅,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上午不是说不舒服,连食堂都没去?”

  S嚼着毛肚,含糊地“嗯”了一声。“嗯,现在好多了。”

  “火锅?”J的声音抬高了些许,“汤底那么辣,你的胃受得了?”

  旁边队友正往翻滚的红油锅里下第二盘虾滑,辛辣的热气直冲鼻腔,S吸了吸鼻子,太香了。

  “嗯,就……吃一点。”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那种沉默S很熟悉——不是信号问题,是J在极力控制脾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J忽然问。

  “我没说。”

  “你每次用‘嗯’打发我,就是觉得我烦。”

  S看着桌上咕嘟冒泡的红锅,队友冲他喊“快吃快吃,要不就老了!”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猛地窜上来。

  “行行行,”他听见自己大声说,“不吃了,总行了吧?”

  随即他掐断了电话。

  队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没事。但那晚他到底没少吃——虾滑涮了两盘,毛肚加了单,鸭血在红油里滚过,蘸着干碟,辣得嘶嘶吸气也停不下筷子。

  到家时,J正在厨房洗碗。S换鞋,径自走过厨房门口,没停留。他把自己摔进卧室的床里。

  J没向往常一样,笑嘻嘻地跟进来。

  S躺着,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被拴着,像每个选择都要被审视,像这具身体不属于自己。他二十三了,吃顿火锅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气到半途,胃开始隐隐作痛。下午那顿又辣又油,此刻胃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不停地翻腾,又热又痛。

  他烦躁地翻身,右手探进枕头底下摸耳机。

  耳机没摸到,指尖触到一叠微硬的纸张。

  他抽出来,是便签,五六张,折得齐整,每一张都是J清瘦略斜的字迹。都是之前J写给他的,他舍不得扔,全都攒了起来,当成宝贝压在了枕头下。

  第一张:

  “药在床头。白片早晨,蓝片晚上。不要搞混了。”

  他想起上周自己吃反了,早上一颗蓝片下去,昏沉了整整半天。

  第二张:

  “冰箱里的芒果糯米饭,只吃半份。你昨晚胃不适,忌生冷。”

  是了,前天夜里他偷吃光了一整盒,第二天J打开冰箱,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新买的那盒往深处推了推。

  第三张:

  “鞋柜有新鞋垫,支撑足弓。你膝盖不舒服,把旧的换掉吧。”

  他记起上次训练完,随口提了句膝盖酸。第二天,鞋柜上就多了这副鞋垫,旁边还有管扶他林,便签附注:“痛时涂,别忍着。”

  第四张:

  “今日有雨,训练结束马上洗澡。你上次着凉,高热至39度,守夜人已累瘫。”

  目光在“守夜人已累瘫”上停了停。上次换季发烧,他夜里烧得糊涂,J每隔一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还用温水擦颈侧和手心,一夜未合眼。清晨J有早课,临走前将水和药放在床头,留了张条:“醒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第五张:

  “你并不烦人。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让你听我的话,又不觉得我唠叨。”

  这张边角有些皱,像被人紧紧攥过。

  最后一张裁得比其他都小,似乎是匆忙从纸角撕下。字写得格外认真,甚至笨拙,首笔的墨迹尤其深重,仿佛落笔前犹豫良久。

  “其实,我只是担心你。”

  只这八个字。

  S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J每次说“少吃辣”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下,一双眼睛却认真得近乎固执。那不是管束——是怕他疼,怕他难受,怕他一个人硬扛着,不肯吭声。

  之前J帮他缠运动绷带,手指总是很轻,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有回他脱口抱怨“你烦不烦”,J没回嘴,只是低下头,沉默着将绷带一圈圈缠妥,打结,抚平。

  还有他上个月发烧,半夜昏沉醒来,看见J坐在床边椅子里,手中握着体温计,台灯将他疲倦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

  他摸过手机,点开J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科室聚餐快结束了,我给你带一碗粥吧。”

  他想了想,慢慢键入:“粥别带了,我自己煮面。”

  点击发送。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撑着坐起身,脚刚探进拖鞋,屏幕亮了。

  J立刻回了一个字:“好。”

  停顿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你脚痛歇着吧,等我回来煮,我快到了。”

  S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想笑,鼻尖却更酸了。

  他重新躺回去,将那叠便签仔细理好,重新压回枕下。胃仍有些不适,喉咙也发紧,但这些忽然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客厅的挂钟,钟摆滴答,不慌不忙的走着。

  他在等一个人回家。

  那个人的爱,从来不在嘴上挂着。它被折进每一张小小的便签里,藏在每一个欲言又止的沉默里,落在每一个“其实,我只是担心你”的瞬间里。

  这世间山高水长,最好的事,不过是有人把你的每一次“不小心”,都当成了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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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