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75614
26-05-09 04:27

翠湖晴夏,月季燃香

风从渭河面上漫过来,带着初夏陇右特有的干爽与湿润,一入天水市麦积区翠湖公园,便跌进了那片满坡满径的月季花海。

天水的天,总在这时节蓝得透亮,像被渭河水反复浣洗过的素缎。几缕白云松松地浮着,如绣娘随手缀上的丝絮,慢悠悠地在天际飘游,将晴光滤得温软,却不肯减了半分明朗——这透亮的光,恰好倾泻在满园花上,照得它们开得愈发滚烫。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铺天盖地的红。不是单薄的艳,是层层叠叠的渐变,从深绯到水红,从玫紫到浅粉,像是谁将整匣胭脂打翻在初夏的风里,泼得满坡满径都是热烈的胭脂色。月季的花头都骄傲地昂着,攒着劲儿地开,一朵挨着一朵,挤得密不透风。深绿的叶片在底下稳稳托着,锯齿边儿沾着阳光的亮,衬得那些红更像燃起来的火,要将这季节所有的光都收进去,再亮堂堂地绽给天地看。

远处的树是泼墨的绿,深的、浅的,笼着不远处的白墙楼房。风过处,叶影晃在墙面上,和花的红影叠在一起。空气里浮着甜香——月季的香是浓酽的,初闻时烈,再闻时绵,像一坛在陇右日光里封藏多年的陈酿,混着青草的清冽、泥土的微腥,还有渭河水面飘来的淡淡水汽。这是翠湖初夏独有的气息,让人未饮先醉,又莫名地心安。

蹲下来仰起脸,才懂这花的好看,原是藏在骨血里的热烈与倔强。一朵玫红的月季凑在眼前,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像被巧手裁出的绢纱裙裾,边缘带着微微的卷。阳光从瓣缝里漏进去,将玫红染得透亮,连瓣尖上细细的绒光都看得清。风过处,纤细的花茎轻轻晃了晃,它却依旧昂着头,对着身后那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仿佛一位陇右的女儿,向这晴空仰起最骄傲的脸。连茎上的刺都带着软和的劲儿,不扎人,只护着满瓣的温柔。

身旁的花也是,一朵比一朵艳,一朵比一朵盛:有的开得张扬,把所有的瓣都摊开来,像要将整片晴空拥入怀中;有的还裹着半开的花苞,红得更深,像含着一肚子没说完的话,要慢慢说给风听。深绿的叶子在风里晃着,和花的红、天的蓝、云的白揉在一起。远处亭角的飞檐在树影里露着边儿,和花影叠成了一幅流动的画。连空气都跟着慢了下来,慢得能听见花瓣舒展的轻响,慢得能感知到光在花萼上缓缓移动的轨迹。

这花原不是温室里的娇客,是长在翠湖风里的月季,任日晒,任风吹,开得野,开得泼,带着陇右土地里天生的韧劲儿。麦积山的石窟里藏着千年的静穆,而翠湖的花却藏着这一季的烈——一静一烈,倒像是这天水古城的两面,一面是佛前的慈悲与沉淀,一面是烟火里的热烈与坦荡。

就像这天水城里的日子,寻常,却又热烈。不远处的白墙楼房,窗棂映着花影,墙根下的月季开得泼泼洒洒,把寻常的烟火气都酿成了诗。渭河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裹着花香,漫过公园的青石板小径,漫过看花人的衣角,也融进了这满城的晴光里。亭角的飞檐在树影里忽隐忽现,和花的红、天的蓝叠在一起,分不清是景入了城,还是城融在了景里。站在花田边,隐约能听见渭河的水声,顺着风飘过来,和鸟雀的轻啼、花瓣相触的细碎声响揉在一起,成了翠湖初夏最温柔的背景音。

站在花海里,抬头是透亮的蓝天,低头是滚烫的花,风里是甜香,耳边是渭河水声与鸟雀的轻啼,远处是城市隐约的轻响。

原来最好的夏天,从来都不是远方的风景,是麦积区翠湖公园的这一园月季,是渭河风里的这一片晴光,是寻常日子里,抬头就能撞见的热烈与温柔。

风再吹过来的时候,我看着满坡的花晃成一片红浪,忽然懂得,这陇右的初夏,这渭河的风,这翠湖的花,都是我生活里最温热的、触手可及的美好。它们不喧哗,却自有力量,像这满城盛放的月季,在平凡的日子里,热烈地开着,开得坦荡,开得明亮,也开得——理所当然。 http://t.cn/Ai8uba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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