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二十一】#针锋对决[超话]#

顾青裴再三向谢清行保证，自己会常来谢府看他。

“我会常来的。”他替谢清行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你有什么事，便让人来医馆找我。”

谢清行靠在床头，眼睛还肿着，鼻尖也红红的。他看着顾青裴，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似的，看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你一定要常来。我们……我们现在是亲人了，是不是？”

顾青裴顿了顿，这一顿不明显，随后点头：“是。”

谢清行便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从谢府出来，顾青裴没有去医馆，而是径直回了别院。

他觉得今日原炀会来。

那人给了他两日期限，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以原炀的性子，多半会赶在期限前亲自来确认一番，要亲眼看到结果，才肯放心。

顾青裴一路走一路想，等会儿原炀来了，该怎么跟他谈不去京城的事。他总觉着原炀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嘴上说着不强求，可那话有多少是真心的，只要他本人知晓。

到了别院，离原炀下职还有半个时辰。他让厨娘做了几道菜，又备了一壶酒，想着等人来了，边吃边谈，总比干坐着对峙要容易开口些。

饭菜摆上了桌，顾青裴坐在桌前等。

过了原炀平日下职的时辰，人没来。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来。

烛火跳了几跳，他起身和厨娘将凉了的菜端去厨房热了一遍，重新摆好。热好的饭菜又凉了，他再热。

第三次热好的饭菜摆在桌上，顾青裴一个人吃完了。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松了口气多一些，还是落寞多一些。

他没有派人去原府问，觉得没有必要。

他在床上睁眼等到丑时，更鼓敲过，原炀始终没有出现。

顾青裴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个个按下去，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明日还要去医馆，不能这么耗着。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咚咚的脚步踏在木板上，闷厚又沉实，震得舱板微微发颤。夹杂着木船特有的嘎吱摩擦声，混着船身摇荡的水声，一层层钻过楼舱里，穿梭在楼舱里淡淡白烟之中。榻上之人睡意朦胧，被这起落不绝的脚步声勾醒，但眼皮沉重，意识还裹在梦里，只模糊听得外头脚步来回踱步，声声都落在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光景。

顾青裴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别院熟悉的帐顶，而是木质的天花板，粗粝的横梁，还有一缕淡淡的烟气在空气中缭绕。

他猛地清醒过来。

偏头便看见原炀坐在床榻边。

那人正望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嘴角挂着一丝浅笑，见他醒来，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

顾青裴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后背却窜起一阵凉意，直觉是那六月的冰雪裹挟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扶了扶额头，头还有些昏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敲过似的，沉沉地坠着。

“这是哪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原炀的笑容大了些，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他倾身靠近了些，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去往京城的船上。”

顾青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原炀的手正覆在自己手背上，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像一把另外一种形式的锁，将他的手扣住了。

他忽然就笑了。

果然如此。

他早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