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的天就容易发烧。
你和夏以昼泡完温泉回来后就各自工作去了,没处理的事务一律堆积到了假期后,你们两忙得像两个陀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夏以昼还能抽空给你打个电话,但你接不接得了又是另一回事了,常常是一句喂刚出口,就得忙不迭地去赶外勤。
于是只好啪嗒挂掉电话。
忙得连轴转,今天的你还在郊区,明天的你就跨市了。又恰逢换季,昼夜温差大,你上一秒还一身汗,下一秒就吹了一身冷风,于是毫无意外地发烧了。
身体的疲乏从骨头深处钻出来,你晕晕乎乎的,已经分不出东南西北,楠队连忙给你批了假,带你去医院看了一遭。
三十九度六,有零有整的。
楠队想把你送回家,你脑袋慢半拍地看着手里的假条,一二三四五……五天假期。你拦住楠队导航到你家的动作,哑着声音道:“送我去车站吧。”
你想去找夏以昼。
一个人扛过发烧其实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你和夏以昼这段时间见面太少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以至于现在的你迫切地想见到他。
你小的时候每次发烧都是夏以昼陪着你的。
你请假,他也请假。奶奶一开始还想让夏以昼去上学,但夏以昼不肯,把你抱得紧紧的,看上去特别执拗的一个小孩。
你也黏他,别的小孩发烧了都哭着喊爸爸妈妈,你却在哥哥哥哥的喊。
奶奶没办法,只好给你们两都请了假。
吃药测温盖被子……夏以昼很细致地照顾你。你晚上睡不着觉,抽抽嗒嗒地哭,他就一边给你抹眼泪一边给你讲故事。
额头贴着额头,丝毫不怕自己被你传染。
一问就逞强地说自己体质好。
“而且妹妹需要我。”
楠队把你送到了车站,你买票进站。晕得走一步晃三晃,在上车的那一刻终于想起来得给夏以昼打个电话报备下。
那头的人似乎守在电话前,你刚拨出去,夏以昼就接起来了。
带着笑的声调钻进你耳朵里。
“闲下来了?”
你声音更哑了:“夏以昼。”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安静。
你揉了揉自己眼睛:“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啊。”
说话慢吞吞的,混着车站的播报音。夏以昼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听起来很严肃,你几乎能想象出他皱着眉的神情。
“你来天行了?”
“…还没到。”你咳嗽两声。“应该要一两个小时吧…我也不知道…但我难受,我想来找你。”
云中列车会带来轻微的失重感,信号也会变得不太好。你话音刚落,脑袋就恍惚了一瞬,面前的东西都变成了虚化的斑点,电话也挂了。
你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焦躁感。
最后还是闭着眼睛睡了一小会儿。
等出站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没有好好休息又忙着赶车,你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滚烫的,额头可以去煎鸡蛋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夏以昼来了。
就站在车站口,你刚一走出去,就看见了他的身影。这个人还穿着执舰官的制服,靠着那辆你熟悉的车,看上去站着有一会儿了。
眉头皱得很紧。
你晕乎乎地往前走了两步,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夏以昼朝你快步走了过来,步伐很急。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夏以昼抱在怀里了。
他跟捡到一只流浪猫一样,把你直接抱进了自己车里,你本就岌岌可危的清醒值在这一刻崩盘,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
*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家里。
夏以昼在天行的那个家。
你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闻到了苹果木熏香的味道。额头凉凉的,你抬手摸了摸,发现是退烧贴。
嘴里有点苦,夏以昼估计是给你喂了药。
屋里没有人,只有一排排毛茸茸的玩偶,还是你给夏以昼买的,说是要减轻他屋子里的冷淡气息。
现在来看,效果斐然。
就是不知道夏以昼去哪儿了。
你掀开被子预备着爬起来,手撑着床铺,身体却晃悠了两下。
发烧还没好全。
屋门被推开了,你抬头看向那儿,看见了穿着休闲服的夏以昼,这个人伸出手扶着你,把你重新摁回了床上。
“好好躺着。”
摸了一把你的脑袋。
“发烧了还想到处乱跑?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刚刚的疲倦瞬间一扫而空,你嘿嘿笑着滚进夏以昼怀里,把他往床上带。夏以昼迁就着你,顺着你的动作躺到了你身边。
然后他自觉地伸出手,你就窝进了他怀里。
苹果木的熏香淡了一点,你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暖烘烘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
你在他怀里蹭两下,没忍住,又笑起来。
夏以昼一直在低头看你,你一笑,他也没忍住笑起来,摸了摸你脸颊。
“这么高兴?”
“你在我身边嘛。”
退烧贴没撕下来,你额头还是凉凉的,夏以昼把翘起来的边角摁下去,又把被子掖好。
你们两个人被裹得像春卷。
“你不上班啊夏以昼?”
“空了两天假照顾你。”
他抱你抱得很紧,像小时候一样。
你仰头亲亲他下巴:“谢谢夏以昼!”
被揪住脸颊肉捏了两下,夏以昼看你兴高采烈的模样。
“好了,再睡一会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你跟他商量:“我想吃红烧鸡翅。”
“不行,”夏以昼拒绝你,“发烧不可以吃这么油腻的。”
你可怜巴巴地看他。
“……”
夏以昼叹了口气。
“明天,如果你烧退了就给你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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