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蔚池嘉寒[超话]#
<孕期> 21
池嘉寒躺在病床上轻轻眨了眨眼睛,像是被阳光挠醒。
入目是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形状模糊,他淡淡地看着,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上的留置针胶布翘起一角,依旧是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然而此时有另一种气息正将其盖住,是阳光晒暖棉布的味道。干燥,蓬松,几乎让人忘了昨天的事。
光就落进掌心,池嘉寒慢慢撑着身子坐起。可小腹伤口隐约传来的阵痛,又仿佛时刻在提醒着他,他和贺蔚的孩子,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贺蔚呢?”
池嘉寒没有在病房看到贺蔚的人影,而自己的手机也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发呆。
他大概能猜到,孩子没能保下来,不是贺蔚的错,是自己把孩子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这时护士进来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池嘉寒机械式地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他的脸上没有太过悲伤的表情。只是恍然间,他怔怔地低头看去,那滴水珠沿着手背的弧线缓缓滑下,拖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那些数不清的泪水就像是自己偷偷跑出来似的,背叛了池嘉寒所有的克制和隐忍。
心脏在隐隐做痛。他的嘴唇终于微微翕动了一下,干裂的地方被咬的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味。
“贺蔚……”
他需要贺蔚。
“贺蔚……”
声音断断续续,藏匿在他的哭腔里。
小腹上的疼,伴随着身体止不住地抽搐,仿佛从那个空洞的位置开始,一下一下地往里剜。
池嘉寒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双手死死地按住伤口,可痉挛一阵接着一阵,逐渐从腹部蔓延到四肢。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蜷缩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贺蔚……”
太疼了。
病房门被人用力从外推开,贺蔚跑过拼命将人拥入自己的身体里。
“嘉寒!”
贺蔚的手是冷的,脸上是匆忙与疲惫。孩子的事,他原本打算,等池嘉寒醒来,在一一告诉他。
可医院却先让他去办理孩子的死亡证明。他这才错过了池嘉寒的呼喊。
“我在这呢,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了?”贺蔚小心翼翼地搂着他清瘦的身子。池嘉寒仿佛是一夜之间,瘦了许多。
腰间的软肉消失无遗,腹部还多了一道可怕的疤。池嘉寒依偎在贺蔚怀里摇头,默默抽泣。
贺蔚知道,他们无法逃避这个现实。即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在面对自己的Omega时,要讲出那些话,他还是狠不下心。
“小池,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不断抱紧怀里的人,犹豫着,不停道歉。
“我对不起你……”
他对不起池嘉寒和孩子。
池嘉寒没有说话,握着他的手,慢慢把头靠稳在他肩上。二人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或许会在某个瞬间,我还是会想到ta,然后安静地落泪。只是现在,眼泪流到嘴角时,已经不再苦涩得发咸。”
他看向贺蔚忽然开口,“这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贺蔚微微一愣,“宝宝你……”,剩下没说完的话,他抱紧池嘉寒,全都幻化成泪水流下。
“幸好我还有你,”贺蔚抬起头小声对着池嘉寒说,“你也还有我,是不是?”
他问池嘉寒,似乎在卑微祈求对方的肯定。
“嗯。”
*
多年后,贺蔚抱着怀里正大哭撒娇的小丫头,直和池嘉寒抱怨,说宝宝一点也不像他。
“宝宝你看她欺负我!她咬我的脸,你快看!”
“疼疼疼!小崽子你别咬我了!”
池嘉寒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父女俩的眼神好笑又怜悯。他过去把宝宝抱到自己怀里,温柔哄着。
“爸—爸—”
宝宝牙牙学语时软糯的嗓音一下就揪中了池嘉寒的心。
他曾把和贺蔚的第一个孩子,轻轻放进心里最深的地方。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秘密。
贺蔚走过来朝他哭诉,“就知道欺负我!”
池嘉寒安慰他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在他脸侧轻轻一吻。小家伙学他样也跟着在贺蔚脸上亲了一口,亲完还在那“咯咯咯”地笑。
“爸爸……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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