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选择“幸福的猪”,其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想到她喜欢道家文化,又觉得很合理了。
《庄子》中有句话叫,“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广博的智慧是安闲宽裕的,“幸福的猪”就类似于“闲闲”的状态。猪的幸福不在于不思考,而是直接栖居于生命之中。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泥塘里打滚、阳光下发呆,这种生命完全沉浸于当下的、具体的、感官的真实之中。此外,社会要求个体像苏格拉底一样清醒,要追问真理、要承担责任、要贡献价值,而个体越清醒、越痛苦、越被卷入意义的战争,就越容易成为某种理念的燃料。“幸福的猪”拒绝了这种规训,不追求世俗的清醒、不追求成为某种人,仅仅是做自己,做一个吃饱了晒太阳的存在。就像栎社树托梦给匠石,“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无用之用的智慧就在于主动脱离被评价、被使用、被消耗的链条。
人应该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当一个人从无尽的算计和追问中抽身而出,决定像一棵树、一头猪、一朵云那样活着,她就是栖居在诗里了。从这个角度看,选择做“幸福的猪”也是一种圆融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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