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睁眼拿手机看到昨晚高中宿舍群里发了高中物理老师的讣告，一周前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很突然，太意外了。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记忆快模糊了，其实并没有。早上起来看消息消化掉事实，随即所有记忆都涌上来。老师年纪并不算大，儿子是我们同届邻班。
19年年初文理分科后我到新班级，当时原班物理课代表都分走了，而和我一起来的同班同学很多，我暂且继续当课代表，一直当下来。不得不说在新班当课代表真的爽，因为物理老师脾气好，不多事。一对比隔壁天天被差使的语文课代表朋友们，就更觉得物理老师太好了。
我们班物理成绩在实验班常年倒数，和老师儿子那班（也是他教的）轮着垫底，不过老师视成绩于身外之物，平常也不催作业，对需要自由支配时间的人来说真体贴。
我的理综差得要命，唯一好点就物理，高一下物理课经常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甚至有过被隔壁同学拍醒说嘿老师喊你去画电场线的经历。我学物理问问题还算积极，他从无不耐烦。其实他没有太多记忆点，看不出什么偏爱。
很多老师个性鲜明，喜欢打排球的、脾气火爆的、青春洋溢的，但所有人提起他只说他人好。或许个别人还记得他出周测卷子，出卷老师都是化名各种谐音外号，周测已经很无聊了，玩点花活都算是小调剂，轮到他出卷会郑重其事打上“真给力”，然后卷子难得让人无语。
我当课代表跟他打交道相对更多，也没有太深刻的回忆，只觉得在天才云集的地方耐心给普通学生讲基础，已是难得。
考理综前一晚我没太看书也没做题，他照例来坐门口答疑，这会大多没什么想问了。我跟朋友找他拍照，反正都要毕业了，用手机明目张胆。
再后来我上大学跟他聊过几次，我说没准以后能当老师的同行呢，他说别了，考虑一下别的呢。21年新高考第一届入学，我说教学模式不一样了吧，他说还在探索。往后几年我回过学校，虽然进去的方式不那么体面。那次没有碰到他，但感觉他随机刷新在校园各角落并不意外。
记忆片段零碎又平淡，他离开也是平淡又猝不及防。好像只要回去，就还能见他穿着半永久polo衫在教室门口答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