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寻&徐西临
《赖床》下 http://t.cn/AXJr4iJt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楼下有小孩在追跑打闹，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隔壁有人在剁东西，咚咚咚咚的，不知道在准备什么早饭。

这个世界已经热闹起来。

但这张床上，两个人赖着不肯起。

过了不知道多久，窦寻的手从徐西临的指缝间伸出来，顺着手臂一路摸上去，最后停在他肩头，拇指隔着衣料慢慢摩挲。

“徐西临。”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喜欢我什么？”

徐西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窦寻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较劲的意思，像是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必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徐西临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轻轻晃了晃：“我说的是——我最喜欢嘴硬的人了。”

窦寻被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嘴硬。”

“你刚才还不承认想让我陪你躺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窦寻把他的手从鼻子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指节上一节一节地按过去，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手工活。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是不好意思说。”

徐西临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像是一棵被太阳晒暖了的草，软绵绵地往下倒。

他往前凑了凑，在窦寻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那你以后好意思了再说。我等得起。”

窦寻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此刻像是被人扔了一颗小石子进去，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整片水面都不再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徐西临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了眼睛。

九点。

九点十分。

九点二十分。

徐西临的肚子终于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窦寻睁开眼，松开手，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还赖在床上的徐西临，伸手把被他蹬到床尾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徐西临露在外面的脚。

“等着。”他说，转身往外走。

“窦寻。”

窦寻在门口停住，回头。

徐西临把被子拉过下巴，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声音里全是笑意：“多放一个鸡蛋。”

窦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打火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徐西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窦寻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他把鼻子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闷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会用一整早上的时间，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你。

徐西临想，他大概就是被这种人吃定了。

心甘情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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